等三十七章 高薪诱惑

(场景一：餐桌上的“好消息”)

　　家里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晚餐通常在沉默中进行。但今晚，白耀文打破了沉默。他难得地没有对着饭菜挑三拣四，而是一直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笑容。

　　“爸，妈，我可能要发达了。”他突然开口，像一个即将宣布重大喜讯的功臣。

　　父亲眼皮都没抬一下，夹菜的动作顿都没顿。白母只是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的虚空。只有白雨昕，放下了筷子。

　　“什么发达？”她问，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太了解这个弟弟了，他的“聪明”，永远只用在走捷径和占小便宜上。

　　白耀文把手机往父亲面前一递，屏幕上是一条短信，背景是刺眼的金红色，看起来就像一个廉价的垃圾广告。

　　“看看！‘诚聘仓库管理员，月薪三万，学历不限，经验不限，名额有限！’”他一边念，一边眉飞色舞，“三万！我那些大学毕业的同学，现在累死累活也就拿个七八千。这下好了，我比他们挣得都多！”

　　父亲的筷子终于停在了半空。他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看完那条短信，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被insult了的阴鸷。

　　“你当老子是傻子？”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力道，“三万？你去街上捡啊！屁本事没有，整天就想着天上掉馅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白耀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懂什么！这叫机会！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能不能抓住机会！你要是早抓住机会，咱们家至于混成这样？”

　　“你——”父亲被气得脸色铁青，扬起手就要打。

　　(场景二：无法阻止的“机遇”)

　　“够了！”白雨昕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在餐桌上吼。她转向白耀文，压着火气问：“对方有没有说工作地点？要你先交什么保证金、培训费之类的？”

　　白耀文被姐姐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说：“说了，在南边一个大城市。交什么钱？人家正规公司！短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包吃包住，还报销路费！这能是假的？”

　　白雨昕闭了闭眼。她不用再问了。这种“高薪诱饵+报销路费”的模式，是再典型不过的传销和人口贩卖骗局。她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温柔耐心的“招聘专员”，是如何一步步给这个急于证明自己、又毫无社会经验的弟弟洗脑的。

　　她想拉住他，告诉他这背后藏着怎样的危险，告诉他新闻里那些被关起来、被毒打、甚至被摘掉器官的案例。但她知道，他说不出口。在这个家里，真话是无效的。她如果说出真相，只会被他当成嫉妒，被父亲当成多管闲事。

　　她看着弟弟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那张脸和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有几分相似，一样的贪婪，一样的愚蠢。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筷子，对母亲说：“妈，汤凉了。”

　　(场景三：暗流涌动)

　　当晚，白雨昕听到弟弟在房间里小声打电话。

　　“哎呀姐，你放心，我肯定能挣大钱回来！到时候，我给你买最好的包！……什么？你也是被骗过去的？你放屁！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站在门外，听着弟弟从兴奋到不耐烦，最后愤怒地挂断电话。她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亲戚家一个同样被骗过的姐姐的。但白耀文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吸取教训”这四个字，只有“凭什么他行我不行”的嫉妒和自负。

　　白雨昕没有敲门去劝，只是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父亲在外面养小三，弟弟要去奔赴一个死亡陷阱。这个家，真的已经从根上烂透了。而她，要在这个烂透了的废墟里，保护好那个唯一还值得她守护的人。

　　至于白耀文，那是他自己选的路。她已经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