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一:突如其来的崩塌)
夜晚寂静无声,白雨昕忙碌了一天,疲惫的回到出租屋里睡觉。
白雨昕是在深夜接到白耀文的电话的,白耀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对母亲的担忧,只有烦躁和推卸责任的急切:“姐,妈晕倒了!你快回来!我这边走不开!”
“什么?”白雨昕立马精神了,虽然白母总是又偏心,苛待白雨昕,但是白雨昕的心却是肉长的,白雨昕依然记得那个模糊而又委屈的童年,白父曾经差点捂死她,是白母让白父松手,救了她一命,虽然活的挺苦,好歹也活着。
白雨昕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他们一家三口的。
等白雨昕心急如焚地赶回那个如同噩梦的老房子时,看到的不是家人团聚的担忧,而是一场荒诞的踢皮球。
母亲脸色灰白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已经昏迷。白耀文站在门口,像在看一个麻烦的物件。而父亲,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手里还夹着一根烟。
整个房子里烟雾缭绕的,像进了地狱,白父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
“叫救护车了吗?”白雨昕冲过去,试图扶起母亲,但她太瘦了,一个人根本抬不动。
“没呢。”白耀文往墙上一靠,“爸说,去医院得花多少钱?咱家哪有那个闲钱。”
“你放屁!”白雨昕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对弟弟吼,“人命关天!不叫救护车,不送医院,你让妈死屋里头吗?”
白雨昕转身看向父亲,声音因为愤怒和不甘示弱而颤抖:“爸,那是你老婆!是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老婆!你不出钱,我出!救护车必须叫!”
(人心里的秤)
白父碾灭了烟头,终于开口,声音却像淬了冰:“就你有良心,你出?你有几个钱?你弟弟的债还没还清呢!再说了,她就是个老毛病,哪有那么娇贵,以前的女人刚生完孩子就能下地干活,可没这么多毛病,都是给惯的睡一觉就好了,真是会浪费钱。”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妻子,仿佛那只是一个会呼吸的累赘。
白雨昕看着这个男人,这个她的“父亲”。她突然明白,他对这个家的“责任”,早已被他用在了外面的风月场上。他对妻子的死活,远不如他对钱包的关心。
她不再争吵,只是用尽全身力气,背起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母亲,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她的背上,是生她养她的血亲,可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有一片冰冷的绝望。
(最后的稻草)
医院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刺鼻的香水味呛的白雨昕一直咳嗽。
白雨昕一个人奔波在缴费处和各个诊室之间,用她兼职攒下的、本打算作为下学期生活费的钱,交了住院押金。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你母亲长期精神焦虑,营养不良,这次是急性心梗,再晚来一步就危险了。你是她女儿吧? 以后要多关心她,让她心情舒畅,不能再受刺激了。做小孩不能只管自己,也要管管父母,毕竟他们生你,养你。”
白雨昕麻木的点点头,没有告诉医生,那个最大的“刺激”,正是她的家人。
她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门口。
她知道,父亲和弟弟,是不会来的。
从今天起,她不再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