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沈雨昕几乎是飞回家的。她书包的侧袋里，静静躺着那张数学试卷，118分，鲜红又醒目，像一枚胜利的勋章。它代表的意义远不止一个分数，更是一个奇迹，是她无数个日夜努力，以及那个人温柔又坚定的信任结出的果实。
她几乎是雀跃着推开家门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爸妈，我回来了！”
客厅里，父亲在看手机，母亲在厨房忙碌，听到她的声音，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爸，妈，我……”白雨昕激动的声音有些高昂，嗓门不由了大了几分。
“你要死啊，一回来就大吼大叫的，地球要爆炸了还是外面要地震了？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能不能文静点？”
“就是女孩子家家的，大吼大叫的干什么？跟个泼妇一样，像你这样以后怎么嫁的出去？哪个男人会要你？”
沈雨昕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献宝一样将试卷从书包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父母面前：“我数学考了118分，全班第八。老师都表扬我进步特别大，之前我数学一直不太好，这次……”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父亲放下了手机，目光落在试卷上，眉头却皱了起来。
“118？”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波澜，“我记得满分是130吧。”
沈雨昕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的。”
“那为什么没拿满分？”父亲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地看着她，“最后两道大题是超纲了吗？还是你马虎了？我看你前面这个选择题，明显就是审题不仔细。”
“我……”白雨昕颤抖着嘴唇。
“可是……”沈雨昕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说这已经是她考得最好的一次，想说自己为了这个分数付出了多少努力，但在父亲审视的目光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打着圆场，“能进步是好事。不过也别骄傲，下次要更细心一点。”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白耀文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随手扔在茶几上。
“爸，妈，我回来了。喏，这次数学60分，总算及格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满不在乎。
“哎呀，耀文回来啦。”母亲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接过他手里的书包，“数学能及格就是大进步，真棒。老沈，你看儿子多有出息。”
父亲也站起身，脸上的严厉一扫而空，满是欣慰：“不错，值得鼓励。想吃什么，晚上爸爸带你去吃肯德基。”
白耀文得意地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沈雨昕，拖长了声音：“好啊，我想吃全家桶，我要出去吃。。”
“好，好，都依你。”父母围着白耀文，脸上是沈雨昕从未见过的欢喜与宠溺。
沈雨昕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透明人。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张118分的试卷，它此刻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一张废纸，上面每一道红勾，都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
她悄悄后退，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将所有的欢声笑语都隔绝在外。她没哭，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碎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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