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听话

白雨昕很“安静”

　　在学校里，白雨昕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学生。

　　她安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上课时脊背挺得笔直，眼睛始终追随着老师的身影，笔记本上工整地记录着每一个知识点。她很少主动举手发言，但如果老师点名提问，她总能给出准确无误的答案，声音清亮，逻辑清晰。

　　她的成绩单是家长会上最亮眼的存在，班级前三，年级前五十，所有科目都均衡得可怕。老师们提到她，都会不自觉地放柔声音：“雨昕这孩子，省心，懂事。”

　　她像一个透明的人，不惹麻烦，也不主动融入任何小团体。午餐时，她独自坐在角落，安静地吃完自己带的便当；放学后，她背上书包，径直回家，不多在校门口逗留一分钟。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安静”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她用无数次沉默和退让换来的保护色。她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不想再因为“不听话”而惹上麻烦。学校的规则和书本的知识，是这个世界上少数对她公平、且能让她感到掌控和安全的东西。

　　与白雨昕的“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耀文的“喧嚣”。

　　他很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老师曾无奈地对妈妈说：“白耀文要是把打游戏的劲头用在学习上，肯定是个尖子生。”但可惜，他的聪明劲儿全用在别处。

　　他会在上课时偷偷玩手机，会和同桌为了游戏皮肤吵得面红耳赤，甚至会因为同学一句无心的玩笑，就挥起拳头。他的书包里塞满了没收来的漫画和游戏机，课桌的抽屉里则堆着不及格的试卷和“请家长”的通知单。

　　家里的电话成了老师办公室的专线，妈妈总是接到电话后，一脸疲惫地赶到学校，向老师赔笑脸，然后把低着头、一脸不服气的白耀文领回家。

　　一个家的两个“极端”

　　随着被叫家长的次数增多，家里的气氛也愈发微妙。

　　白雨昕常常在写作业时，听到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叹息和弟弟的顶嘴。她从不参与，只是默默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把那些争吵声隔绝在外。

　　有时，妈妈会看着白雨昕整齐的试卷，再看看白耀文满是红叉的作业本，眼神复杂，但最终也只是叹口气，对白雨昕说：“你多教教你弟弟。”

　　白雨昕会点点头，说“好”，然后把白耀文叫进房间。但白耀文总是心不在焉，要么玩她的文具，要么就一脸不耐烦地说：“用你管？你又不是我妈！”

　　然后，他会摔门而去，留下白雨昕一个人，和那张被揉皱的试卷。

　　渐渐地，白雨昕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她的“好”，是用来衬托弟弟的“坏”的。她的懂事，是为了让父母在面对白耀文的顽劣时，能有个“你看你姐姐多让人省心”的对比。

　　但这并不能让她获得更多的爱，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她和白耀文，是这个家谱里，两个完全不同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