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最后一次见沈聿，是在深秋的雨夜里。

她站在他家楼下，手里攥着那张烫金的请柬，雨丝打湿了她的发梢，冷得她指尖发颤。楼上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女人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沈聿系着围裙，正低头替那人擦去嘴角的奶油。

那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林知夏的心脏。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沈聿撑着伞，站在她宿舍楼下，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他说：“知夏，我攒够了首付，我们结婚好不好？”

那时候的林知夏，正被隔壁系的学长捧着鲜花告白，她嫌沈聿的求婚太寒酸，连戒指都没有，只有一颗滚烫的真心。她皱着眉推开他：“沈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想要的是风花雪月，不是柴米油盐。”

沈聿的手僵在半空，伞骨被风吹得晃了晃，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燃尽的灰烬。“知夏，我……”

“别说了。”林知夏打断他，转身跑进了宿舍楼，没看见他站在雨里，直到深夜才离开。

后来，林知夏跟着那个学长，出入各种高档酒会，穿名牌裙子，戴精致的首饰。她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可学长身边从不缺莺莺燕燕，新鲜感褪去后，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她开始怀念沈聿的好。怀念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怀念他熬夜给她画设计稿，怀念他在她生病时，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可她拉不下脸回头，只能看着沈聿的朋友圈，从最初的偶尔更新，到后来的销声匿迹。

直到半年前，她在商场偶遇沈聿。他身边站着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眉眼弯弯，手里挽着他的胳膊。沈聿看见她时，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头，牵着女孩的手，轻声说：“走吧，晚了电影要开场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今天，她收到了沈聿的结婚请柬。烫金的字迹，印着他和那个女孩的名字，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

她鬼使神差地来了他家楼下，想最后问他一句，有没有后悔过。

雨越下越大，楼上的灯突然灭了。沈聿和那个女孩并肩走下来，他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的人，生怕她被雨淋到。

路过林知夏身边时，沈聿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请柬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来了。”

林知夏的声音发颤：“沈聿，你……”

“她胃不好，不能淋雨。”沈聿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我送她去车上。”

他没有问她来做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寒暄，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车子缓缓驶离，林知夏站在雨里，看着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

她想起那年冬天，沈聿为了给她买喜欢的草莓蛋糕，在雪地里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回来时手脚冻得通红，却笑着说：“快吃，还热乎着呢。”

她想起毕业那天，沈聿抱着她的行李，说：“知夏，以后我养你。”

她想起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用尽全力爱她，她却把他的真心，踩得稀碎。

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林知夏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她亲手推开的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请柬从指间滑落，掉进积水中，晕开了一片模糊的烫金。

那是她的，兵荒马乱的青春，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