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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世子

泣血如歌

嘴硬世子,终失心上人

沈惊鸿第一次见谢临渊时,是在永安十七年的上元灯节。

他是权倾朝野的靖安王世子,天之骄子,眉眼生得极俊,却也极冷,一身月白锦袍立在灯影里,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旁人见了他都要躬身行礼,唯有沈惊鸿,捧着一盏刚买的莲灯,撞进他怀里时,只皱着眉道:“世子走路,也不看路吗?”

谢临渊活了十九年,从未有人敢这般同他说话。

他本欲发怒,低头却看见少女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眼尾微挑,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灵动,竟一时忘了斥责,只冷哼一声:“市井丫头,不知礼数。”

那是他们的初见,始于冲撞,也始于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嘴硬。

沈惊鸿是太傅之女,才名远播,性子温婉却有风骨,从不肯屈就于人。自上元灯节后,两人便常在宫宴、诗会遇见,谢临渊次次都要同她作对。

她作的诗被众人称赞,他便斜倚着柱子,漫不经心道:“辞藻华丽,不过空有其表。”

她抚琴赢得满堂喝彩,他便转身就走,只留一句:“平平无奇,算不得好。”

旁人都道靖安王世子骄纵跋扈,故意刁难沈小姐,只有谢临渊自己知道,每一次刻薄的嘲讽背后,都是他不敢言说的在意。

他是世子,自幼被捧在云端,学的是权谋,练的是冷硬,从未学过如何说一句软话,如何表露心意。他习惯了用骄傲武装自己,习惯了用嘴硬掩盖心慌,哪怕心里早已为她翻江倒海,面上依旧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沈惊鸿起初只觉得他讨厌,可久而久之,也瞧出了几分端倪。

他会在她被贵女刁难时,不动声色地遣散众人;会在她雨天归家时,默默派人送去油纸伞,却偏要说是“府里多余的”;会在她生病时,站在太傅府外的巷子里守一夜,第二日见面却依旧冷着脸,说她“弱不禁风,成日惹麻烦”。

少女心细,早已读懂了他别扭的温柔,她等他说一句软话,等他放下骄傲,认认真真同她表一次心意。

她等了很久。

春日围猎,她被惊马甩落,摔在草丛里,脚踝红肿。谢临渊第一个冲过来,抱起她时,指尖都在发抖,可开口却是厉声道:“笨手笨脚,连马都骑不好,除了添麻烦还会做什么?”

沈惊鸿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轻声问:“世子,你就不能说一句关心我的话吗?”

谢临渊身形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本世子为何要关心你?不过是怕你死在围场,脏了本世子的眼。”

那一次,沈惊鸿沉默了一路,再也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她依旧会和他遇见,依旧会在诗会里同他遥遥相望,可她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了下去。她明白,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世子,永远不会低头,永远不会为她卸下一身棱角。

变故发生在秋日。

北境战事突起,谢临渊请命出征,临行前夜,他在太傅府外站了整整一夜。

他想进去见她一面,想告诉她,他会护她一世安稳,想告诉她,他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她。可骄傲扼住了他的喉咙,嘴硬封住了他的言语,他最终只是让侍卫送去了一支护身玉佩,附言:“戴好了,别死了,等本世子回来,还要同你作对。”

沈惊鸿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泪落如雨。

她等的,从来不是一句刻薄的交代,而是一句真心的“等我回来”。

谢临渊在北境征战半年,屡立奇功,却也日日思念着京城那个眉眼灵动的少女。他打了胜仗,快马加鞭往回赶,心里第一次生出了软意,他想,这一次,他不嘴硬了,他要放下骄傲,告诉她所有的心意。

可他回京时,等来的却是沈惊鸿即将嫁给太子的圣旨。

红绸漫天,锣鼓喧天,沈惊鸿身着嫁衣,站在太傅府门口,看见风尘仆仆、满身风霜的谢临渊,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谢临渊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冲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再也没了往日的傲气:“为什么?”

沈惊鸿轻轻抽回手,语气淡淡:“世子,臣女与太子有婚约,自此各安天涯,望世子珍重。”

“我不准!”谢临渊红了眼,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沈惊鸿,你看着我!我……”

他想说他喜欢她,想说他错了,想说他再也不嘴硬了,可话到嘴边,却依旧卡在喉咙里。

沈惊鸿看着他,轻轻笑了,笑里带着无尽的遗憾:“谢临渊,我等过你。我等你放下骄傲,等你说一句软话,等你牵我的手,可你太骄傲了,骄傲到宁愿用刻薄掩盖心意,骄傲到眼睁睁看着我离开。”

“你没错,你只是太爱你的骄傲,胜过爱我。”

嫁衣如火,灼了谢临渊的眼。

他看着她上了太子的花轿,看着红轿消失在长街尽头,终于瘫软在地,攥着胸口那枚早已准备好的凤钗,泣不成声。

他是靖安王世子,拥有无上荣光,拥有滔天权势,一生骄傲,一生嘴硬,却在最该低头的时候,守住了无用的傲气,最终,痛失所爱。

后来,谢临渊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靖安王,终身未娶。

每到上元灯节,他都会立在当年遇见她的地方,捧着一盏莲灯,喃喃自语,可再也没有那个鬓别玉兰的少女,会撞进他怀里,嗔怪他不看路了。

世人皆叹靖安王痴情,却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深情,都败给了年少的骄傲与嘴硬。

骄傲嘴硬的世子,终究,痛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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