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海棠花下，岁岁安澜

永安三十一年，春和景明。

靖安侯府的后花园里，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细碎的雪。沈知予歪在临水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串晶莹的葡萄，脚边卧着两只圆滚滚的小猫——正是当年那只雪团儿的后代，一只叫“糯米”，一只叫“豆沙”。

“云岫，再去端点冰镇梅子汤来。”她懒洋洋地吩咐，眼神却没离开不远处的身影。

陆清寒褪去了铠甲，只穿一身月白锦袍，正蹲在花畦边，耐心地给一株新栽的海棠松土。他动作轻柔，眉眼间不复当年的凛冽，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这几年，北境太平，他便很少出征，多数时候都留在府里，陪着他的小郡主。

“夫君，你说这株海棠能活吗？”沈知予晃了晃脚丫，声音甜软。

陆清寒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放心，有我照着，定能活。等秋天结了果，给你做海棠糕。”

沈知予张口接住，含着果肉含糊道：“还是夫君最疼我。”

正说着，管家匆匆走来，神色有些为难：“世子爷，世子妃，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请您二位进宫赴宴。”

沈知予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些，嘟囔道：“又要进宫啊？宫里的规矩多得很，坐着都不舒服。”

她如今是侯府世子妃，又因当年北境救驾之功，被封为“明慧夫人”，按说该常进宫请安。可她骨子里的骄纵劲儿仍在，最不喜宫里的繁文缛节。

陆清寒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不想去便不去。我去回了来人，就说你近日贪凉受了些风寒，需静养。”

“这样不好吧？”沈知予眨眨眼，“皇后娘娘会不会不高兴？”

“无妨。”陆清寒淡声道，“你身子金贵，比什么都重要。再说，娘娘素来疼你，不会怪罪的。”

他说罢，便转身去打发宫里的来人。沈知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冷得像冰的活阎王，如今会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没过多久，陆清寒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个锦盒。

“这是什么？”沈知予好奇地问。

“皇后娘娘听说你喜欢新奇玩意儿，特意让来人带来的。”陆清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样式与当年沈知予刚嫁进来时戴的那支颇为相似，只是上面镶嵌的珍珠更大更圆，流光溢彩。

沈知予眼睛一亮，伸手拿起步摇：“真好看！”

陆清寒笑着帮她插在发髻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发丝，温软顺滑。“喜欢就好。”他低声道，“当年欠你的生辰礼，今日总算补上了。”

沈知予的心猛地一跳。

她以为，他早已忘了当年那个被他忽略的生辰。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

“夫君……”她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陆清寒连忙问道，语气里满是紧张，“是不是步摇太重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知予摇摇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我就是觉得，能嫁给你，真好。”

陆清寒身体一僵，随即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能娶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阳光透过海棠花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脚边的糯米和豆沙也凑了过来，蹭着他们的衣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后来，沈知予还是跟着陆清寒进了宫。皇后见了她，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还打趣道：“知予，你如今可是越来越娇贵了，若不是清寒替你说话，哀家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哀家呢。”

沈知予脸颊一红，正要解释，陆清寒已然开口：“娘娘说笑了。知予性子单纯，只是不喜拘束罢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娘娘恕罪。”

皇后看着两人这般恩爱，笑着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哀家也不是那等计较的人。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宴席上，有位刚入宫的嫔妃不知深浅，见沈知予衣着素雅，便想故意刁难，笑道：“明慧夫人如今身份尊贵，怎么穿得这般简单？莫不是侯府府库空虚，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拿不出来了？”

这话一出，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知予还没开口，陆清寒已然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来：“我夫人喜欢素雅，与府库无关。再者，我陆清寒的夫人，便是穿粗布麻衣，也轮不到旁人置喙。”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嫔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皇后见状，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吧。再提这些扫兴的话，哀家可要生气了。”

沈知予看着陆清寒，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无论何时，他都会护着她。

宴席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皇宫。夕阳西下，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夫君，你刚才好凶啊。”沈知予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对付那些不长眼的，就该凶一点。”陆清寒握紧她的手，“以后再有人敢欺负你，不用忍，直接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们。”

沈知予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嗯！”

回到侯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知予有些乏了，靠在陆清寒的肩上，慢慢走着。

“夫君，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好。”陆清寒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海棠花下，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两只小猫在前面引路，脚步轻快。

这一世，金枝玉叶遇上冷面战神，从契约婚姻到生死相依，从欢喜冤家到相濡以沫。

往后余生，岁岁安澜，皆是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