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国将军府,管家福伯见我胸口染血,吓得脸色惨白,忙要去请太医。我摆了摆手,让他退下,独自走进书房。
书房里还留着当年和东方烨一起用过的旧物,一张缺了角的棋盘,是燕州城时,两人在破庙里对弈用的;一支狼毫笔,是他登基后,亲手赐给我的,说我写的字,最合他的心意;还有一方砚台,刻着“知己”二字,是我及笄生辰时,他送的礼物。
这些东西,如今都蒙了尘,像我们之间的情分,被岁月和权位,磨得没了模样。
我坐在书桌前,拿起那方砚台,指尖拂过“知己”二字,冰凉的石质硌得指尖生疼。当年他说,“锦婳,你是朕唯一的知己”,如今想来,不过是一句哄人的空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我想起初见东方烨时,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锦袍,站在宫墙边,看着御花园里的红梅,眼神里满是落寞。那时我随父亲入宫,见他孤身一人,便递了一颗梅花酥给他,他愣了愣,接过酥点,说了声“谢谢”。
那是我们的初遇,青涩又温暖,谁能想到,多年后,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将军,宫里来人了。”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慌张。
我收起思绪,沉声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李总管,东方烨身边最得宠的太监,他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走到我面前,躬身道:“将军,陛下念及旧情,赐了金疮药,让奴才送来。”
我打开锦盒,里面是一瓶上好的金疮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东方烨的字迹:“三日之后,朕等你的答复。”
字迹依旧俊逸,却少了当年的温度。我捏着纸条,指节发白,半晌,才对李总管道:“替我谢过陛下。”
李总管应了声,又道:“将军,陛下还说,若是将军想通了,随时可以进宫见他。”
“知道了。”我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待李总管走后,我将锦盒扔在桌上,金疮药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通?我该如何想通?交出兵权,便是任人宰割;不交兵权,便是谋逆之罪。东方烨这是,要逼我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