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自由

懿盼与君，岁岁年年.

☆

由蛛影十二肖带着大家长、白鹤淮、苏喆和无双北上前往九霄城，沿途给苏暮雨留下记号。

片刻后，整个纯阳万寿宫便只剩下苏暮雨了。

苏暮雨与谢千机、谢金克一战，奈何二人不胜武力，斗不过苏暮雨，三两下便灰溜溜的回谢家了。

少女执伞站在道观外，伞面轻抬，露出伞下昳丽的容颜，她抬脚踏了进去，少女一身蓝白广袖罗裙，腰间佩环叮铛，与破败的道观格格不入。

身侧一男子身着黑红劲装，手中玩着一把尖细的匕首，眼尾上扬，唇边挂着戏谑的笑。

少女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白鹤淮她们的踪迹，她开口询问：“阿姐呢？”

苏暮雨握着伞，“由蛛影守护一直北上。”

“北上？那不是九霄城吗？”

苏暮雨颔首，目光落在苏昌河身上，此人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光看那副精神抖擞的面相苏暮雨就知道他肯定讨到了好处。

宋懿年晃了晃脑袋，一张符纸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她上前几步，“行了雨哥，他我治好了，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家园之中，到底有谁在啊？”

苏昌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举起手，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暮雨的好妹妹～”

“好妹妹？”少女面色微沉，步步逼近，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点在苏暮雨的胸口，“苏暮雨，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她气的连哥都不叫了。

苏暮雨退了几步，眼睫微垂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身旁，喉结滚动，他开口解释：“不…不是，那是朝颜，萧朝颜，天水剑宗宗主之女，从前在无剑城待过的。”

宋懿年越听越气，“好啊，朝颜暮雨，还是个情侣名，苏暮雨，你莫不是把她当情妹妹了！”

苏昌河扬眉，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苏暮雨手忙脚乱的解释：“没有，我和朝颜，只是兄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这个人，见到人就认妹妹，怕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好几个妹妹吧。”少女瘪了瘪嘴，微微踮脚，清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

美人嗔怒。

苏暮雨脑海中瞬间想到了这四个字。

但眼下，他一口否决：“没有，我不是那种随意之人，只有你和朝颜是我亲口承诺要守护之人。”

他像个无能的丈夫，弱弱解释。

宋懿年眯了眯眼，又凑近了几分，下垂的伞面宽大，精准的挡住了苏昌河的视线。

在他的视角看来，二人像是在干别的事，苏昌河眸色微沉，心口像是吃了一片柠檬，莫名有股酸涩感。

苏暮雨没有后退，任由她凑近，心中隐隐有些期待，可最后少女停了下来，他能听到她娇哼，声音软软的：

“谅你也不是那种会轻薄妹妹之人。”她退下来，“那她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她像是故意招猫逗狗，挑起兴趣后直接放手。

苏暮雨有些失落，但还是如实回答：“应是小些。”

“行吧行吧，那便不与你计较了，我要去寻阿姐了。”她说着，脑袋一歪，像只傲娇的小猫般退后几步，转身向外走去。

少女腕间铃铛脆响，一下又一下的响声不知敲动了谁的心弦。

路过苏昌河身侧时，他故意伸出手，指腹与她的指尖擦过，留下一点余温。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宋懿年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道观。

符箓自焚，她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间道观一样，可空气中漂浮的暗香，和指尖残留的余温都能证明，她来过。

宋懿年走后，那便是属于他们的谈判。

苏暮雨呼出一口气：“昌河。”

他最不想的，就是与苏昌河站在对立面。

“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苏昌河懒洋洋地说道，“你是蛛影的首领，但你更是，我们苏家的弟子。”

“傀，人中之鬼，我属于暗河，却不属于任何一家。”苏暮雨语气平静。

苏昌河撇了撇嘴：“你啊，总是那么的正经，一点意思都没有。当无名者的时候，每天起早贪黑地练剑，做一个勤勤恳恳的无名者。做杀手的时候，每个任务也都完成得妥妥当当，一点瑕疵都没有。现在做了傀，还是这么兢兢业业，你的大家长都快死了，你还强拖着要给他陪葬？”

“大家长无碍，这样的传言，你不应该随便说起。”苏暮雨沉声道。

“别和我说这些。”苏昌河不耐烦地打断了苏暮雨的话，“大家长中了唐二老爷的雪落一枝梅，已经是半个死人了，不然也不会让你去找那个小丫头片子。你杀了他，把眠龙剑拿来，我们老爷子登大家长之位，你可以选择继续做你的傀，也可以回到苏家，甚至你可以拿到你最想要的——自由。”

“自由？”苏暮雨喃喃道。

“离开苏家，去你想去的地方，做你想做的事。几百年来，谁都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我们苏家那老爷子愿意为你破例。”苏昌河连连摇头，“这样丰厚的筹码啊，有时候我真是有些嫉妒你，虽然出自同一座炼炉，老爷子对你的偏爱却实在太多了。”

“若我拒绝呢？”苏暮雨问道。

“老爷子把你从河里捞上来，抚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跟着大家长能有几年？你和大家长的情分，能有和苏家的深？”苏昌河反问道。

“我和苏家的情分，确实比我和大家长深。但我现在是傀，便只能对大家长负责。”苏暮雨轻轻摇头，“抱歉。”

“没错没错，便是这样，同样的话我直接回给了老爷子，我猜你一定会这样说。”苏昌河耸了耸肩，手腕轻轻一翻，已经握住了那柄匕首，“然后老爷说，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吧。”

苏昌河一剑将苏暮雨的恶鬼面具斩作两半。

苏暮雨握紧了油纸伞：“老爷子想靠着谋逆来取得大家长之位吗？”

“不是老爷子想，是谢家也想，慕家也想，那么这个位置便只能是，谁强谁来做！说到底，这一切也是源于你，之前的一代代，下一任的暗河大家长都是由傀直接接任的，可这一任的傀是你。你是谁？你是苏暮雨，和我苏昌河一样，我们都是无名者出身。”苏昌河冷笑道，“无名者出身的人，没有资格统率整个暗河。”

“我并不想做这个位置。等大家长伤好了，我会与他提此事，让他挑选一个合适的接班人来担任傀之位。”苏暮雨回道。

“你有时候强的可怕，有时候又天真的可爱。”苏昌河微微俯身，摇了摇头，“要不是你武功好，你怕是死了几百次了。”

最终，苏昌河将慕白打走，离开了道观。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