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小了些,太阳偶尔会从云层里探出头,把院子里的雪照得亮晶晶的。我家刚装上宽带,路由器摆在客厅的桌子上,信号满格,连手机追剧都丝毫不卡,我正窝在沙发上刷着剧,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不用抬头,我就知道是刘大壮来了。
果然,他一推门就嚷嚷:“大侄子,在家呢?”
我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刘大壮却没像往常一样直奔厨房,而是凑到我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搓着手嘿嘿笑:“这剧挺好看啊,啥名儿?”
我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回家看去。”
刘大壮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耷拉着脑袋:“嗨,我家哪有网啊,手机流量贵得很,刷个短视频都心疼。”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果不其然,刘大壮搓着手,满脸堆笑地看向我爸:“叔,婶子,那个……能不能让我蹭蹭你们家的网啊?我就刷刷视频,不占多少网速,保证不耽误你们用。”
我爸叼着烟,皱着眉:“你自己去买个路由器啊,也花不了多少钱,再交个网费,百八十块的事儿。”
刘大壮一听,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苦着脸说:“叔,你是不知道,我最近手头紧得很,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哪有钱买路由器交网费啊。”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爸摆摆手,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蹭吧蹭吧,别耽误我们追剧就行。”
刘大壮瞬间喜笑颜开,掏出手机,麻溜地连上了我家的WiFi,还特意把密码存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叔,你真是个好人,以后我再也不来蹭饭了,就蹭蹭网。”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鬼才信你。
刘大壮蹲在路由器旁边,刷着短视频,笑得嘎嘎响,那声音吵得我连剧都看不下去了。我妈在厨房喊:“开饭了!”
我和我爸刚站起来,刘大壮就像条件反射似的,瞬间放下手机,搓着手往厨房跑:“婶子,今天做的啥好吃的?闻着真香!”
我差点没被气笑,合着这货说不蹭饭都是骗人的!
我妈端出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还有一碟咸菜,一碗鸡蛋羹。刘大壮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盛了一大碗面条,还往碗里舀了半勺鸡蛋羹,吃得呼噜呼噜响:“婶子做的面条就是香,比外面饭馆的都好吃!”
我爸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我憋着笑,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看着刘大壮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暗道,这货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吃完面条,刘大壮抹了抹嘴,又坐回路由器旁边,继续刷他的短视频,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大笑,吵得人头疼。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他喊:“刘大壮,你不是说就蹭网不蹭饭吗?”
刘大壮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这不是赶上了嘛,总不能让我看着你们吃,自己干瞪眼吧?再说了,就一碗面条,不值啥钱。”
我被他这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扭头继续追剧。刘大壮蹭了一下午的网,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冲我们挥挥手:“叔,婶子,大侄子,我走了啊,明天我再来蹭网!”
他刚走到门口,我爸突然喊住他:“大壮!”
刘大壮回过头,一脸疑惑:“叔,咋了?”
我爸叼着烟,似笑非笑地说:“你小子是来蹭网的,还是来蹭饭的?”
刘大壮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挠着头嘿嘿笑:“都蹭,都蹭,下回我带根葱来!”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生怕我们把他拽回来似的。
我和我爸妈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我妈无奈地摇摇头:“这大壮,真是拿他没办法。”
我爸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也好,好歹他还知道说下回带根葱。”
我看着客厅里的路由器,突然觉得,这网蹭得,可真够值的。雪又开始飘了,刘大壮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我仿佛已经能预料到,明天他又会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喊着要蹭网,然后顺理成章地蹭走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