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车轮的印记来看,应该是向那边走了。”
“不许说应该。”雷狮头也不回,拉开车门:“上车。”
“哦…好,好的。”
警车重新启动,紫堂幻坐在后座上,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座椅缝里。
“你说你…恨不得和我保持个安全距离是几个意思?”雷狮坐在一边,双手环胸看着对方:“我很可怕吗?”
紫堂幻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的问题吧…我的。”
雷狮的眼里带上了无语:“好歹是个警察,这么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好啦雷狮,你别吓他了。”
“嘁…”
空气沉默了片刻,直到紫堂幻犹犹豫豫的伸了伸手:“那,那个…左拐。”
“好的!”
安迷修双手打转方向,抽空看了一眼后视镜。
*
树影斑驳洒在地上,渐渐没了踪影,一片空地上,一辆纯白的快递车映入眼帘,几人快速下车。
“是同一辆吗?”
紫堂幻凑近仔细对比:“应…额,大概是同一辆。”
“不许说大概。”雷狮头也不回。
“不好意思…”紫堂幻肉眼可见的蔫了。
“不许不好意思。”
雷狮戴好手套鞋套钻进了驾驶室,顺手把紫堂幻招呼过来。
车看起来年纪很大了,驾驶位的踏板上有些干掉的泥沙。
紫堂幻推了推眼镜,俯身观察,不自觉就入了迷,开口时却又软了语气:“原先附着在底部的浮沙,被水冲走了应…额…可能…是留下了脚印,对方用水来抹去痕迹。”
这次雷狮没有接话,紫堂幻暗自松了口气。安迷修走了过来,压低声音在紫堂幻耳边补了一句:“别紧张,雷狮他没有想要故意为难你的意思。”
“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紫堂幻还是绷着肩,没有丝毫好转的样子,安迷修无奈,心知这种事急不得,遍转身去观察车身。
紫堂幻蹲下身看车轮:“都被洗的差不多了,毁尸灭迹吗?”
安迷修摇摇头:“不,是清除麻烦。”
“哦?细说。”雷狮一听要分析,便麻利地凑过来了。
“就是单纯的为了消除证据,避免给自己添麻烦——这是反社会人格无视道德,只注重结果的本能反应。弃车、冲洗,都展现了对方想要以此来掌控局面的想法。”
“呵…还真是有够天真”雷狮嗤笑出声。
“的确,反社会人格者常常会高估自己的能力。”安迷修点了点头,又顿了顿:“不过,在下更在意的是——紫堂幻的判断其实是准确的,但每句话都会给自己留个退路。”
雷狮沉默了一瞬,没回话,接过了一边同事递来的相机翻看照片。
痕检科的人陆续到齐后,安迷修主动去帮紫堂幻一起把车挪上了拖板。紫堂幻干起体力活倒不犹豫,闷头推车的时候比说话利索多了。
等紫堂幻和同事进行交接时,安迷修便提前回来,很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说。
“干什么?”雷狮头也不抬。
“在下只是觉得…你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引导对方”
雷狮翻动相机的手指略微停顿了一下,挑眉道:“你又懂上了?”
安迷修故作思考状:“每次他说‘应该’‘可能’‘大概’,你就立刻纠正,你希望他养成一个习惯——把结论定死,而不是给自己留退路。”安迷修偏头看他:“但这种做法…好像从没跟他解释?”
雷狮沉默了好半晌,叹了口气,着实有些头疼:“最烦你们这些学心理的了…”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你懂什么?我有个弟弟,也没什么自主性…但他至少知道找个路标,跟着走就行。但紫堂幻现在连路标都不敢认,你让他怎么走?”
“哦,弟弟啊…”安迷修了然。
——怪不得,雷狮看着压根不是那种爱操闲心的人。
雷狮听着对方语气感到一阵恶寒,皱眉回头看安迷修:“那是我弟弟”
“好好好…你弟弟”安迷修无奈,双手呈投降状:“话说回来,所以你在给他当路标?”
雷狮没回话,把相机还给同事。
“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看他那个样子,怕是已经内耗开了”安迷修轻声补了一句。
雷狮别过头去:“你怎么不去?”
“谁开头谁结尾嘛”
雷狮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朝还在和痕检人员说话的紫堂幻喊了一声:“紫堂幻,过来”
紫堂幻立刻小跑着过来,在他面前站得板板正正:“怎,怎么了?”
雷狮盯着对方沉默了好半晌,直到对方心里发慌才开口:“你知道做刑警最忌讳的事是什么吗?
——是还没上战场,就先把自己给毙了”
紫堂幻一怔。
“把那些‘应该’‘大概’‘可能’都给我收起来,结论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判断对了就对了,错了就复盘——但不许在说出口前先给自己打折”
雷狮顿了顿,还是把语气放软了些:“没人会因为你一次判断失误就把你吃了,但你要是一直这样缩着,你自己就会先把自己吃了”
紫堂幻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动。
“…我明白了”
声音不大,但没打颤。
……
安迷修在一边轻轻鼓了鼓掌,嘴角压着笑:“好突然”
雷狮别过头去:“好尴尬…”
紫堂幻低着头:“好吓人”
“到底在燃什么啊?”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小声说的,但三个人都没绷住。
*
“姓名。”
“许定尘…” 男人面色憔悴,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白了满头。
“与死者的关系是…”
“父亲。”
嘉德罗斯一边询问,一边在纸上写:“下一位。”
“羌可依,是…孩子的母亲…”
女人刚强忍着说出名字,便发出了哽咽,眼下乌青,满眼的红血丝。
“两位先坐吧,尸体…” 格瑞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久:“我建议先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依偎在办公室的椅子上,隐忍的唾泣声此刻显得多么凄凉。
……
“报告。”
门外不知传来谁人的声响。
“进。”嘉德罗斯张口回应,绿发绿眸的少年手上捏着两张纸走进。
“这是死者近期社交媒体的动态。”维德说着,将两张纸一并递过去:“还有菱前辈的画像,我一并带过来了。”
嘉德罗斯接过,冲格瑞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安抚家属,自己带着维德出了门。
格瑞独自面对两双通红的眼睛,嘴唇张了张,半晌只憋出一句:“…两位喝口水。”
——有点为难哑巴了吧。
“死者最近都在准备成人礼的事?”
“是,看样子去过多家礼服定制的店铺。”
“礼服定制…裁缝…?”嘉德罗斯低声喃喃。
——[凶手可能是裁缝,或者工艺品相关的职业]
安迷修的话从脑海里浮现,嘉德罗斯转身走向了大办公室。
“雷德,祖玛,走。”
没有丝毫犹豫,两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跟上了。
“维德。”
嘉德罗斯把画像递给他:
“去复印几份备用,不用多,一会私信发我,顺路和格瑞说声。”
“收到。”
维德转身就走。
*
“客人欢迎光临,需要定制什么?这边有现货,要不要看看?”
“看看吧。”
嘉德罗斯随口应声——问了几户人家才找到了这家店铺,一进来,嘉德罗斯不禁一愣,画像和面前这张脸的重合度高的有些过分了,该说不愧是菱吗?
“请问是什么场合要用啊?我好推荐推荐…”
店主尽职的这样说,三人差点被问住,倒是雷德急中生智,故作镇定的牵起蒙特祖玛的手——实际上,内心已经炸成了烟花。
他走向柜台:“我和女朋友订婚了,过来订婚纱。”
蒙特祖玛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的点了点头 。
店主也是很上道:“两位一看就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婚纱这边请…”
三人跟在店主后面,雷德忍不住疯狂压低声音,凑到嘉德罗斯耳边:“老大…他说我跟祖玛天生一对唉…”
嘉德罗斯无语的瞥了他一眼,选择不听、不看、不回复。雷德悻悻的回正身形,投身于任务:“这店面看起来不小啊。”
雷德四处打量,看似随意的询问,店主的眼神反而不易察觉的暗了暗:“毕竟我对自己要求很高嘛,什么类型的都想接触。”
“那老板你蛮厉害的嘛。”雷德扮演着那个话唠的角色,虽然本色出演的成分更多。
嫌疑人的警惕性很高,嘉德罗斯这样想着,默默在心底记了一笔。
“三位,到了。”店主笑眯眯的看着身后三位,拉开了面前遮挡的帘子。
长廊两侧摆满了玻璃展柜,每个玻璃展柜中的纯白婚纱都发着璀璨的光芒,光滑的白瓷砖反射着它们前进的倒影。
嘉德罗斯向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
“几位对婚纱有什么偏好吗?”
店主挂着标志性的职业微笑,雷德和祖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干练精简。”
“请这边来…”
“看两位雷厉风行的样子,我想丝绸面料应该会很适合…”
店主喋喋不休的说着——雷德祖玛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彻底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嘉德罗斯趁机走远了一些。
“直接在店里动手肯定是不方便的,而且也会影响日常经营…”嘉德罗斯想着,一边打量着四周,抬头看了眼角落的监控:“客人无缘无故调查监控肯定会遭怀疑的,而且要是真的录上了,不是被删,就是不让看。”
嘉德罗斯想到这里,便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这位客人。”店主的声音忽的从身后传来“请不要乱跑,小心迷路。”
嘉德罗斯转过身的动作不见丝毫慌乱:“有客图吗?”
“有的,这边来。”店主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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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资料]
姓名:雷狮
年龄:21岁
身高:193cm
所属:凹凸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身份:刑警支副队长兼重案组副组长
爱好:沿着纪律的边缘线游走
[人物关系]
直属上司:雷蛰、丹尼尔
同事:嘉德罗斯、格瑞、安迷修(临时)…
亲友:卡米尔、帕洛斯、佩利
[家庭组成]
父亲:雷霆
哥哥:雷蛰
姐姐:雷伊
表弟:卡米尔
[人物故事]
雷狮曾是凹凸学园高中部“恶名远扬”的不良校霸,逃课喝酒搞小团体样样不落——但还是有道德底线的。奇怪的是,明明座位总是空缺,上课时不带睁眼,可成绩却从来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五,因此夸张的被称为学院奇迹。据说雷狮毕业当天,带他三年的班主任笑的比中了50万还高兴,当晚就拉着好友一番聚会。
雷狮会报考警校是很多人万万没有想到的“你说那个混混头子要考编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句话,他们当时的表情简直比见了鬼还要见鬼。后来那个小团体的成员也相继报考了警校,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志愿相同才成为好伙伴的?
其实仔细了解过雷狮的家庭,就会发现他们根正苗红,虽然一代比一代混,一代比一代让老师头疼。
他们这个小团体在警校时也时常让人头疼,严重的大违纪是一次没有的,不足挂齿的小违纪是能落三层楼高的。成绩一个比一个好,麻烦也是一个比一个多,叫人恨也不是爱也不是。正式成为刑警之后依旧带着一股痞气。
因为???的误会和自己的大哥雷蛰关系一直不太好,有一个雷厉风行,稍微有点怕的姐姐——雷伊。自从16岁后自力更生和家里基本就不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