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哄-桑延10（会员加更）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她穿着跟所有人一样的南芜一中的校服。藏青、浅灰和浅蓝拼接的运动拉链外套，袖子侧面有三道白杠。里面是一件白色翻领POLO短袖，下面是藏青色的直筒运动长裤。

最普通的校服，但穿在她身上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她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照进来的光。应该是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没有梳开，发尾的卷度更明显了。

脸上还带着一点跑过来后的红，鼻尖微微泛着粉色，站在门口呼吸还没喘匀，胸口的校徽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全班都安静了两秒。有几个同学愣愣地看着她，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

桑延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一步一步的，脚步声不大，但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神经上。

他想，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真是太肤浅了。明明是见到她的那一刻，所有关于喜欢的想象都有了具体的模样。

而且——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又想起那张证件照。

这人怎么比照片还好看？照片已经够好看了，这不上镜得有点过分了吧。

“怎么现在才来？”数学老师放下点名册，语气倒不算严厉。

蔻蔻赶紧赔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乖，看着特别真诚，让人生不起气来。

她整个暑假昼夜颠倒，昨天晚上还在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今天早上闹钟响了八遍都没听见。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她慌慌张张套上校服就跑，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老师对不起，”她微微低下头，态度诚恳得不得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来晚了。”

数学老师教了十几年书，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找理由他见过不少，但老师们在意的都是学生的态度。看着眼前这个女生一脸真诚认错的样子，他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找位置坐吧，好好听课。”

“谢谢老师！”

蔻蔻连忙点头，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

空的桌子只有一张，隔着过道，在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旁边。

那个男生坐得笔直，低着头盯着桌上的课本，看得极其认真。

蔻蔻心想：哇，这里的学习氛围也太浓郁了吧，这才开学第一天，就把书盯成这样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课本。

旁边的男生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书本。

桑延没有往那边看。

他盯着面前那道数学题，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刚走出教室，蔻蔻的座位旁边就围过来好几个人。

有男生也有女生。

“你好，我叫林晓，坐你前面那个！”

“阮蔻你好，我叫赵宇飞，咱俩初中都是一个学校的，青槐中学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蔻蔻你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我请你喝水！”

“你住哪个宿舍啊？几号楼？”

七嘴八舌的，像一群麻雀。

蔻蔻坐在座位上，仰着头看着这群热情的新同学，倒也没不耐烦，一个一个回答道：

“你好你好。”

“啊，青槐的啊，好巧。”

“谢谢，我不渴。”

“我不住宿，走读。”

有人挤到最前面，是个剃着寸头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阮蔻，你旁边有人坐吗？我能搬过来跟你做同桌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蔻蔻身上。

蔻蔻想了想，然后问坐在前面的女生：“咱们班人都来齐了吗？”

“来齐了啊，你是最后一个到的。”前桌女生应道。

“那咱们班人数是奇数啊。”蔻蔻说，“那我要一个人坐。”

她拒绝得大大方方。男生倒也没恼，反而跟着笑了：“行吧，那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旁边有人起哄：“被拒了被拒了！”

“去你的！”寸头男生笑骂了一句，退回自己座位了。

其他人也散了，有人走的时候还在念叨：“一个人坐啊，好可惜……”

“是啊，我也想跟她做同桌来着……”

桑延坐在隔着过道的座位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全程没往那边看，但耳朵一直竖着。

听到她说要一个人坐的时候，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又悄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低头翻课本，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清了清嗓子，道：“班主任后面可能还会调位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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