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铃叮咚叮咚响起来,热闹得很。
蔻蔻起身开门,呼啦啦涌进来好几个年轻人,手里大包小包,带着室外的寒气与热闹。
“蔻蔻!看我们给你带什么了!稻香村的京八件!我排了好久的队!”
打头的是个剪着清爽短发、穿着红色滑雪衫的姑娘,叫周晓雯,现在是人大新闻系的,性子爽利,从小就是蔻蔻的“护卫队长”之一。
她后面跟着戴眼镜、斯斯文文的陈浩宇,清大物理系的,手里提着一网兜冻得硬邦邦的山里红,“你上次说想吃糖葫芦,这个蘸糖吃,味儿正。”
还有高挑爱笑的李婧,北外学德语的,带了刚出锅的艾窝窝,用棉垫子仔细包着。
这些都是从小在家属院里一起撒欢长大的伙伴,爬过同一棵树,打过同一场雪仗,分享过同一包无花果丝。
与其说是蔻蔻的“跟班”,不如说是心甘情愿围着她转的。谁让她天生就是那个发光发热、吸引所有人的小太阳。
“蔻蔻,你说你跑上海去干嘛呀?跟我们一起留北京多好!” 周晓雯一边脱外套一边第无数次念叨。
“我们学校这学期可好玩了,有港台交流生过来,舞会办得那叫一个摩登,还有录像厅放的香港电影,看得我们热血沸腾的……”
“就是,”陈浩宇扶了扶眼镜,“我们实验室新进了台计算机,是最新款的,还能编程玩,可有意思了。你要在,肯定很快就能上手。”
蔻蔻接过李婧递来的艾窝窝咬了一口,糯米香甜,口齿含糊:“这话我爸妈都说腻了,你们还没说够呀?”
当初她执意要去上海,父母虽然不舍得,但最终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倒是这帮发小,到现在还在意难平。
“蔻蔻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有什么不对?” 李婧亲昵地挽住蔻蔻的胳膊,瞪了那两人一眼。
“他们都不懂你,蔻蔻别理他们。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她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盒录像带,封面上是张国荣和梅艳芳凄婉的剧照,
“《胭脂扣》,刚出来的!听说电影院都还没大规模上呢,我哥从电影厂弄来的拷贝翻录的,画质可清楚了!咱们一起看?”
正热闹着,书房门开了,阮教授端着一大盘切好的苹果和橙子走出来。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毛衣,戴着细边眼镜,气质儒雅温和,但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沉稳。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年轻人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乖乖站起来,挨个打招呼:“阮叔叔好。”“叔叔好。”
“你们玩,多吃点水果。” 阮教授笑着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我和你们阿姨出去买点东西,晚上都在家吃饭啊。” 他叮嘱了几句,便和准备好出门的蔻蔻妈妈一起离开了。
门一关上,屋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起来。
“呼——阮叔叔在家,我大气都不敢喘。” 周晓雯夸张地拍拍胸口。
陈浩宇也点头:“那是,阮教授往讲台上一站,我们系最皮的男生都老实。这威严,隔着几条胡同都能感受到。”
蔻蔻被他们逗乐了,歪在沙发上笑:“至于吗?你们家都有当老师的家长啊,而且我看我爸对你们挺和蔼的呀。”
“那是对你!宝贝闺女!” 几人异口同声,然后又笑作一团。
在他们父母乃至整个家属院老师们的眼里,阮蔻那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顶配版——长得顶漂亮,脑子聪明还招人喜欢。
阮教授对女儿那是春风化雨,对他们这些小猢狲嘛……老师的目光一扫过来,学问有没有荒废,那压力还是无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