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晨起在寨里简陋伙房吃过杂粮粥与烤馍,便动身往山下的丝路小镇闲逛。此地依沙漠而立,往来皆是驼队商客、寨中弟兄,镇子简陋粗朴,没有精致商铺,沿街只有几间粗布成衣小摊,卖着耐风沙、方便行路的素色布衣、薄外衫。
马嘉祺走在慕晚柠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
想起昨日少女哭的伤心,今天便想如何补偿她一下
……
补偿什么好呢?
女生不是都喜欢买衣服吗?

咱们……去买衣服怎么样?

?



怎么想去买衣服了?

……不……不知道

就突然想了

你不想吗?
慕晚柠一想到能看马嘉祺换各种衣服,嘴角不自觉上扬

想啊,哈哈哈哈



那走吧

好~
女装店…………
……

……

额……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种癖……不是……爱好?

……

……(并不是很想说话)


他陪她在店里,一件件翻看布料,伸手替她比对衣摆长短,拂去布面上沾着的黄沙,眼底柔和,只是耐心陪着她挑选衣裙,慕晚柠望着他侧脸,心底软成一滩温水,一时贪心,竟生出就此留在黄沙小镇、朝夕相伴的念头……
逛到日头高悬、暑气蒸腾的正午,二人不约而同想起初见那日,便是在街口老店同吃一碗切丁捞面,并肩走向那家老旧面铺。
还是靠窗的木桌,浇头甜香浓郁,马嘉祺熟稔地要了一碗加葱的和不加葱的,慕晚柠心里微微一动,捞面上来,他自然的把不带葱的那碗推向慕晚柠。慕晚柠低头扒着面条,周遭来往行商的喧闹都成了背景,只觉得眼下这份安稳是独属于她的珍宝。

(……他果然是一个这么细心的人)
面吃的差不多的时候
慕晚柠问道

我很喜欢吃茄丁拉面,你也很喜欢吃对吧?

嗯,是的

我妈老喜欢给我做

……这样啊
现实生活中,苏莞柠了解到的也是因为他母亲愿意给他做,她不仅一次想问问他,他到底是这里的人,还是现实里的人?她又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是现实世界里的人,梦醒后,两个人都会记得这场梦吗?
可惜,有些话终究不能问出口
饭后沿着镇外河滩缓步消食,滩边围聚着歇脚的丝路商队,有人摆开胡琴弹唱古丝路流传的边塞谣曲,商客们起哄,拉着闲游路人即兴清唱。旁人簇拥着推搡马嘉祺,盛情难却之下,他只好上前。
没有话筒、没有戏台,只凭一副清亮通透的嗓音,伴着胡琴调子开口。唱的是西域丝路代代相传的《远途行歌》,曲调苍凉温柔,歌词写尽行商漂泊、江湖身不由己,嗓音清越,穿过漫天细沙,飘得很远。
周遭所有歇脚的驼客、小镇百姓全都安静下来,凝神听他歌唱,一曲唱罢,满场轰然叫好,人人眼里满是敬佩。
慕晚柠站在人群后方,隔着往来攒动的人影望着他。
方才陪她挑衣、吃面、轻声说笑的少年,此刻被所有人仰望追捧。他歌声里藏着独属于他的气度与格局,这份耀眼从不属于她一人。她忽然清醒过来——胡杨树下短暂的温存只是片刻闲暇,他是寨里受人仰仗、背负整条丝路商队安危的人,是无数弟兄依靠的领头人,肩上扛着万千琐事,注定不能只守着她一人。
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欢喜,一点点被寒凉冲淡。原来眼前短暂的温柔,不过是忙里偷闲的馈赠,他从来不是只属于她的人。
唱完曲子,马嘉祺穿过人群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想牵她手腕,慕晚柠下意识微微侧身避开,眼底藏起落寞。
马嘉祺当即察觉她情绪低落,低声询问

刚才的歌不好听吗?

好听呀,非常好听

(还是我印象里的那个声音,只不过……这次的距离好近)
天色慢慢沉下来,白日的燥热褪去,大漠晚风微凉。二人牵马往镇外开阔沙丘走去,打算坐在沙丘上等星河升起。
整片沙漠安静辽阔,白日里喧闹的商队尽数归营,天地间只剩漫天黄沙与头顶慢慢铺展的繁星。两人并肩坐在柔软沙地上,星星密密麻麻铺满夜幕,亮得晃眼。
马嘉祺侧头看她低垂的眉眼,察觉她心事重重,沉默着没有多问,只是安静陪她一同仰望星河。
慕晚柠望着遥不可及的漫天星辰,再看向身侧明明近在咫尺、却隔着万千责任的马嘉祺,心底彻底明晰:他如同夜空高悬的星子,人人皆可仰望,她能短暂靠近片刻,却永远无法将星光私藏。
马嘉祺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低落
忍不住转移话题

真好看啊

怎么了,这么好看的星星都打动不了你?好坚硬的内心啊……

哈哈哈哈

马哥的i人幽默感

……
马嘉祺听了上扬的嘴角微微一僵

……
慕晚柠心里一紧

舍不得你……
慕晚柠轻声说

嗯?

舍不得我啊?
……
一秒……
两秒……

没事,咱们俩见不到的时候,晚上就抬头看星星。咱们看到的是同一片星星

你不会……

是想说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吧?

哈哈哈哈

哇塞~马哥

……

不是……我

哎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