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最近来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醒了之后先躺着听一会儿动静。

楼下有车声，有早点摊的吆喝，有电动车经过的喇叭。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在楼下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今天早上有点不一样，那些说话声比平时多了几个，像是有人聚在楼下。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停着三辆车，都是黑色的，她认不出牌子。便利店门口站着几个人，穿着很普通，但站姿不太像普通路人——太笔直了，像是在等什么。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宋亚轩【醒了？别下楼。】

她回了一个问号。

宋亚轩【马家那边来人了。不是马嘉祺的人，是他爸的。】

陈最握着手机，心里沉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宋亚轩说的话——他把当年的事翻出来了。马家现在很乱。

楼下那些人，是冲她来的？

她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看猫眼。

门外站着宋亚轩，手里拎着早餐袋子，表情比平时正经一点。

她拉开门。

陈最“你怎么上来的？”

宋亚轩“走楼梯。”

宋亚轩“电梯里有他们的人。”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宋亚轩“今天小笼包没了，买了别的。”

陈最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他看着她把早餐一样一样摆出来，没急着吃。

陈最“楼下那些人，”

陈最“是冲我来的？”

宋亚轩在她对面坐下。

宋亚轩“冲你，也冲我。”

宋亚轩“马家老大虽然死了，但他那一脉的人还在。他们想借你妈的事翻盘，把我拉下水，顺便把马嘉祺他爸也拉下来。”

陈最看着他。

陈最“那你呢？”

宋亚轩“我？”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宋亚轩“我无所谓。他们想查就查，反正我没什么好藏的。”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宋亚轩“但你不一样。”

宋亚轩“你是他们手里的牌。谁拿到你，谁就有筹码。”

陈最没说话。

宋亚轩“陈最，这几天你别乱跑。”

宋亚轩“想吃什么我带来，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陈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包。

陈最“你这样，图什么？”

他想了想。

宋亚轩“图你活着。”

宋亚轩“图你好好的。”

陈最没再问，低头吃早餐。

吃完早餐，宋亚轩没急着走。他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陈最收拾完碗筷，在他旁边坐下。

陈最“你没事干？”

宋亚轩“有。”

宋亚轩“但陪你是正事。”

陈最“宋亚轩，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想起来之后还是恨你，你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

宋亚轩“想过。”

宋亚轩“想过很多次。”

他转头看着她。

宋亚轩“但那是以后的事。”

宋亚轩“现在你还没想起来，现在你还让我来。”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的手很热。

宋亚轩“陈最，我不后悔。”

宋亚轩“以前那些事，我做都做了，你恨我我也认。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是认真的。”

陈最“你这个人，”

陈最“真的很奇怪。”

他笑了。

宋亚轩“奇怪就对了。不奇怪你怎么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