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没有松手,他就那样抱着陈最,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抱得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手臂在微微发抖。
陈最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咚咚咚地砸过来,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的记忆还是乱的,那些碎片像被打散的拼图,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怎么也拼不成完整的画面。
但被他这样抱着,她心里那个堵了很久的地方,好像不那么堵了。
马嘉祺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们,脸色很白,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着,攥成拳又松开,松开又攥成拳。
刘耀文靠在路边的树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盯着陈最,盯着严浩翔,也盯着马嘉祺。
远处那辆黑色越野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回来了,停在几十米外的拐角处,丁程鑫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只是隔着挡风玻璃看着这边,手指夹着那根早就燃尽的烟,烟灰掉在裤子上也没察觉。
马嘉祺“严浩翔。”
马嘉祺“你先放开她。”
严浩翔没有动。
马嘉祺“我说放开她。”
严浩翔这才慢慢松开手退后一步,但他还是站在陈最面前把她挡在身后,看着马嘉祺的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但已经没了刚才那种失控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冷。
严浩翔“马嘉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开她?”
严浩翔“你把她藏在这儿半年,”
严浩翔“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丁程鑫那个傻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多少酒吗?你知道宋亚轩那个疯子把A市翻了个底朝天吗?”
他指着陈最,
严浩翔“她是人,不是你的东西。”
马嘉祺看着他,眼神很深。
马嘉祺“我知道。”
严浩翔愣了一下,
严浩翔“你说什么?”
马嘉祺“我知道。”
马嘉祺“我知道你们在找她,知道你们不信她死了,知道你们会查到这儿来。”
他看着严浩翔的眼睛,
马嘉祺“但我不后悔。”
严浩翔的拳头攥紧了。
严浩翔“你说什么?”
马嘉祺“我说,我不后悔。”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马嘉祺“她在我身边这半年,没有受伤,没有被人威胁,没有被人关在地下室或者剧院里。她每天晒太阳,看海,吃我做的饭,睡得很安稳。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她有过这种日子吗?”
严浩翔的脸色变了。远处的丁程鑫推开车门走下来,几步走到近前站在严浩翔身边。
丁程鑫“马嘉祺,你他妈少在这儿装好人。你把她从车祸现场带走,用假尸体骗过所有人,这叫好人?”
马嘉祺“那你在剧院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她带走?”
丁程鑫愣住了。
马嘉祺“宋亚轩让你选,你选了走。”
马嘉祺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马嘉祺“严浩翔也选了走。你们把她留在那儿,让她自己想办法逃出来。她逃出来了,然后被车撞了。现在你们来找我要人——你们凭什么?”
空气像是凝固了。陈最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她不记得剧院的事,不记得宋亚轩,不记得那些选择题。
但她看着丁程鑫和严浩翔的脸色,能猜到那些事是真的。她忽然想起刘耀文昨天说的话:等你真的想起来了,如果你还想留在他身边,那是你的选择。
如果那些事是真的——他们真的把她留在那里过——那她还会想回到他们身边吗?她不知道。
陈最“马嘉祺。”
她开口。所有人都看向她。她走到马嘉祺身边站定,严浩翔的眼神暗了一瞬。
严浩翔“陈最,”
严浩翔“你……”
陈最“我不记得以前的事,”
陈最“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记得。”
她看着严浩翔,又看看丁程鑫,
陈最“但你们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我以前过得很糟糕。”
丁程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严浩翔的脸色也很难看。
陈最“所以我不知道该信谁。”
陈最“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
她伸手握住马嘉祺的手,
陈最“我只知道这半年他对我很好。”
马嘉祺的手指收紧,回握住她。严浩翔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严浩翔“陈最,我不是——”
陈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陈最打断他,
陈最“但你不也把我留在那儿了吗?”
严浩翔愣住了。
陈最“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陈最“剧院,选择题,你们选了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但听起来,你们没有带我走。”
陈最“那他带我走了。”
陈最“不管他用了什么方法,他带我走了,他让我活下来了。”
丁程鑫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丁程鑫“所以你选他,是吧?”
陈最“我没选。我说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我现在只认识他。”
陈最“但如果你非要我现在选——那我选留下来。”
丁程鑫的脸色白了,严浩翔也僵住了。马嘉祺握着陈最的手,指节泛白,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刘耀文从树下走过来站在几个人中间。
刘耀文“行了,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们还站这儿干嘛?”
他看了眼严浩翔,
刘耀文“你找了她半年,找到了,然后呢?你想过找到之后怎么办吗?”
严浩翔“……”
刘耀文“还有你。”
刘耀文看向丁程鑫,
刘耀文“你恨她,又想她活,现在她活着,你又要怎样?”
丁程鑫“……”
刘耀文最后看向马嘉祺,
刘耀文“你把她藏起来半年,现在人找上门了,你想怎么收场?”
马嘉祺“不需要你操心。”
刘耀文笑了一下,那种很淡的笑,
刘耀文“行,那我就不操心了。”
刘耀文“你们慢慢聊。”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陈最,
刘耀文“对了,那包药膏,我一直留着。”
陈最愣了一下,什么药膏?但刘耀文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越来越远。
严浩翔站在那儿看着陈最,
严浩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陈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多到她不敢多看。
陈最“……我记得一点,”
陈最“冰淇淋,医院,还有你笑的样子。”
严浩翔的眼睛又红了,
严浩翔“那就够了,能想起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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