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舌尔的雨季终于过去,阳光把海水晒成透亮的蓝绿色,每一天都像明信片。陈最的额角伤口已经长出新肉,淡粉色的疤痕被刘海遮住,她自己都快忘了。
马嘉祺比她记得清楚。
每次她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他都会下意识看一眼那个位置。不是刻意,是本能。像确认一样。
陈最“你今天要去镇上?”
陈最趴在沙发扶手上,看他换衣服。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比平时正式一点。
马嘉祺“嗯,补给。”
马嘉祺“冰箱里的黄油用完了,你不是说想吃烤面包?”
陈最“我随口说的。”
马嘉祺“我记着呢。”
陈最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马嘉祺走到沙发边,低头看她。她穿着他的旧T恤,袖子长到手肘,领口松垮垮地露出半边锁骨。头发散在靠垫上,乱糟糟的,眼睛却亮。
马嘉祺“想要什么?”
陈最“你。”
他说出来才意识到这个词有歧义,但没改。
陈最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坐着,伸手勾住他脖子。
陈最“那我想要你快点回来。”
她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就要退开。
他没让。
手掌按住她后腰,把她压回来,低头吻住。不再是那天早晨的试探,也不是傍晚的克制——是一个很长的、带着温度的吻。他尝起来有薄荷牙膏的味道,嘴唇干燥柔软。
陈最的手指攥紧他衬衫领口,整个人被他捞进怀里。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很久之后他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有点乱。
马嘉祺“……我真走了。”
他声音低哑。
陈最“嗯。”
她没松手。
他也没动。
最后还是陈最先笑出来,推了推他胸口:
陈最“再不走天黑了。”
马嘉祺直起身,拇指擦过她唇角,把那一点水光蹭掉。
马嘉祺“等我。”
陈最“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趴在沙发背上,下巴抵着手臂,正看着他。T恤滑下一截,露出圆润的肩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门带上。
陈最听着脚步声走远,翻了个身躺平,盯着天花板。
这日子过得太好了。
好得不像真的。
她伸手摸向茶几,拿起那本读到一半的书,翻开。
书页里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她拈起来看了看,是枫叶,压得很平。
什么时候的?
她不记得。
她盯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有人在喊她名字,声音很远,带着哭腔。她想回头,却怎么都动不了。
???“陈最。”
不是梦里的声音。是现实。
她猛地坐起来。
没人。
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阳光晃眼。
她按了按太阳穴,把那片叶子放回书里,合上。
幻觉吧。
-
马嘉祺开车去镇上的路上,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蓝牙耳机接通。
马嘉祺“说。”
朱志鑫“严浩翔昨天见了丁程鑫。”
马嘉祺“在哪。”
朱志鑫“迷墙酒吧。张真源的地盘。”
马嘉祺没说话。
朱志鑫“两人待了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丁程鑫脸色很差。严浩翔送他上的车。”
马嘉祺“内容。”
朱志鑫“不确定。但今天早上,严浩翔的人开始查私人飞机租赁记录——不是查三个月内,是查半年内。所有能从A市起飞的、不用提前申报的航线。”
马嘉祺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塞舌尔不在那个范围内。他走的是马家自己的航线,用的是备用身份。
但严浩翔既然开始查,就说明他已经认定陈最没死,而且被人带走了。
他会查多久?
朱志鑫“还有,”
朱志鑫“刘耀文那边有点奇怪。”
马嘉祺“怎么。”
朱志鑫“他昨天没去学校。他的人设是懦弱庶子,偶尔逃课可以,但昨天他消失了一整天。我查了,他去了一趟萧山。”
马嘉祺眉头微皱。
萧山那间空屋已经被宋亚轩清空,刘耀文去能查到什么?
马嘉祺“他去干什么?”
朱志鑫“不知道。但他在那间空屋外面站了二十分钟,然后去了附近一个废品收购站。”
废品收购站。
马嘉祺忽然想起一件事——刘耀文的人设是伪装怯懦,但他私下一直在查东西。古籍修复、旧书店、废弃剧院……他的信息渠道从来不是明的,而是那些别人看不上的、灰扑扑的角落。
废品收购站。萧山那一片的废品收购站,会不会收过那间空屋被清理出来的东西?
马嘉祺“盯紧他。”
朱志鑫“明白。”
通话结束。
马嘉祺把车停在镇上的超市门口,熄火。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那棵巨大的椰子树。
严浩翔、丁程鑫、刘耀文、宋亚轩。
四个人,四条线,迟早会交汇。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和陈最开始的时间。
他推开车门,走进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直奔黄油区。
货架上摆着各种牌子。他拿起一盒,看了眼成分,放下,又拿起另一盒。
旁边一个当地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
龙套角色“给女朋友买?”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龙套角色“她喜欢什么样的?”
马嘉祺“她说随便。”
马嘉祺“但随便最难买。”
老太太笑出声,帮他挑了一盒:
龙套角色“这个,本地人用的,烤面包最香。”
马嘉祺道了谢,把黄油放进购物车。又去拿牛奶、鸡蛋、水果,还有她前两天随口说的那种酸黄瓜——她看电视里有人吃,说想试试。
结账的时候,他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朱志鑫。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顿了两秒,接通。
马嘉言“哥。”
对面是马嘉祺的弟弟,马嘉言。一个很少主动联系他的人。
马嘉言“哥,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嘉祺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
马嘉祺“有事?”
马嘉言“也没什么。就是严家那个严浩翔,最近到处查东西,查到我们家航线这边了。爸说让你小心点,别留尾巴。”
马嘉祺动作顿了一下。
严浩翔查到马家航线了。
马嘉祺“他知道多少?”
马嘉言“现在还不知道是你。但他在查所有能用得起私人飞机的家族。迟早的事。”
马嘉祺沉默。
马嘉言“哥,”
马嘉言的声音压低,
马嘉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带了什么人走?”
马嘉祺没回答。
马嘉言“爸让我带话:不管是谁,处理干净。别连累家里。”
通话结束。
马嘉祺站在停车场,阳光直直晒下来,他却觉得背后发凉。
不是怕严浩翔查到。
是怕时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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