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去,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嘀嗒的水声,和宋亚轩渐渐平复下来的、愉悦的呼吸声。
他走到门边,确认严浩翔的人真的离开了,然后哼着歌,按动了手里的遥控器。房间的灯光恢复了正常,墙角的监控屏幕也切换回了真正的实时画面。
他转过身,蹦跳着回到陈最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宋亚轩“你刚才的选择,真是太精彩了!我看到严浩翔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哈哈!比我看过的任何戏剧都好看!”
陈最没有理会他的兴奋,只是平静地问:
陈最“丁程鑫真的会来?”
宋亚轩“当然。”
宋亚轩站起身,耸耸肩,
宋亚轩“我稍微‘不小心’泄露了一点点痕迹给他那边的人。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的帘子一角,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语气带着期待,
宋亚轩“接下来,就该丁少爷上场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呢?愤怒?暴跳如雷?还是……像严浩翔一样,伤心欲绝?”
他回过头,看着陈最,笑容甜美又残忍:
宋亚轩“你看,游戏才刚刚开始呢,陈最。你选了我,真是选对了。”
陈最靠回沙发里,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垂落的眼睫之下。指尖,却在薄毯下,悄悄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严浩翔离开了。是她亲手推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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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低吼像受伤野兽的喘息,由远及近,粗暴地碾碎了剧院外围废墟的寂静。轮胎摩擦砂石的声音尖锐刺耳,最后是几声急促的刹车,车门被用力摔上的闷响。脚步声杂乱,沉重,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快速逼近。
宋亚轩站在“工作室”那扇唯一的窗户后面,厚重的帘子只掀起一条细缝。他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夜视仪里,几个明显是保镖打扮的彪悍身影正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搜索着剧院外围。为首的那个人,身形高挑,步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怒,正是丁程鑫。
他手里没拿枪,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在黑暗中仿佛都能喷出火的眼睛,比任何武器都更具威胁。
宋亚轩“来了来了,第二位客人。”
宋亚轩雀跃地低语,转身,像只轻盈的猫一样跳回陈最面前。她依旧坐在旧沙发上,姿势几乎没变,只是毯子下的手指蜷得更紧了些,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宋亚轩“紧张吗?”
宋亚轩蹲下,仰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
宋亚轩“是丁程鑫哦。那个差点掐死你的人。他看起来……比严浩翔生气多了。”
陈最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丁程鑫。这个名字带来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更复杂的、夹杂着冰冷恨意的记忆。脖颈上早已淡去的指痕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陈最“你把他引来,想做什么?”
她问,声音竭力保持平稳。
宋亚轩“做什么?”
宋亚轩歪了歪头,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宋亚轩“当然是继续我们的游戏啊!严浩翔选择了‘退出’,现在该丁程鑫上场了。看看他会怎么选?是像严浩翔一样痛苦挣扎然后离开,还是……”
宋亚轩“选择更直接、更暴力的方式?我很好奇。”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手指在一排五颜六色、贴着不明标签的试剂瓶上滑过,最后停在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上。
宋亚轩“你知道吗?恐惧、愤怒、痛苦……这些强烈的情绪,有时候比任何化学试剂都更能改变一个人的行为,也更有观赏价值。”
他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光看了看,
宋亚轩“当然,必要的时候,加点‘催化剂’,会让反应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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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丁程鑫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剧院前厅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压抑不住的狂躁。
他收到那条语焉不详、却指向这里的匿名线索时,第一个念头就是严浩翔在耍花样。但当他带人赶到附近,恰好撞见严浩翔那辆车仓皇离去时,他立刻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严浩翔找到了这里,却空手而回?为什么?是没找到人,还是……遇到了什么让他不得不放弃?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这里有蹊跷,有危险,也可能……真的有他要找的人。
手下分散开来,用手电和战术灯的光柱切割着浓重的黑暗和灰尘。空气里除了腐朽的味道,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化学品味。
丁程鑫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满地狼藉中踱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龙套角色“丁少,后面有发现!像是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通向二楼!”
丁程鑫“走!”
他们顺着痕迹,找到了那条通往二楼的昏暗走廊。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是这里!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手下戒备。自己则放轻脚步,像捕猎的豹子一样无声地靠近那扇门。耳朵贴在粗糙的木板上,能听到里面似乎有极轻的说话声,但听不真切。
没有犹豫,丁程鑫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门上!
“砰——!”
年久失修的木门应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一个堆满古怪物品、如同疯狂科学家实验室的房间。角落里嘶哑的留声机。以及,房间中央,旧沙发上坐着的那个女人——陈最。
还有,站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小玻璃瓶,脸上带着灿烂到刺眼笑容的年轻男人——宋亚轩。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怒火和这些天积压的憋闷、焦灼,在看到陈最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而旁边站着的居然是宋家那个有名的“漂亮疯子”时,达到了顶点,随即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暴戾的杀意。
丁程鑫“宋、亚、轩。”
丁程鑫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手下立刻鱼贯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房间内的两人。
丁程鑫“果然是你。”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最身上。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衣着整齐,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脸色苍白得过分,眼神……平静得让他心头火起。看到他这样闯进来,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或恐惧。
这种平静,比任何哭喊求饶都更让他感到被轻视和挑衅。
宋亚轩“丁少,晚上好啊。”
宋亚轩仿佛没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笑容不变,甚至举起手里的小玻璃瓶晃了晃,
宋亚轩“这么大阵仗,是来参加我的派对吗?可惜,派对主角好像不太欢迎你哦。”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陈最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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