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陈最……她会在里面吗？她怎么样了？那个疯子对她做了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跟着阿凯，利用杂草和废弃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主建筑。

他们找到一处排水管和破损窗台的结合处，阿城利索地攀爬上去，用工具小心地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向内观察片刻，然后向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严浩翔紧随其后，在阿凯的托举下，有些狼狈但迅速地翻进了窗户。

里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昏暗走廊，空气中灰尘和霉味更重，但那股化学品的味道也清晰了一些，还混合着……颜料？远处似乎有极轻微的音乐声，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像是老旧的留声机卡了碟。

是宋亚轩。一定是他。

阿凯和阿城一前一后，将严浩翔护在中间，三人贴着墙壁，朝着音乐声和光线传来的方向缓慢移动。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的木门，门缝里漏出稍亮一些的光，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严浩翔屏住呼吸，示意阿凯他们留在门外戒备，自己则侧身，将眼睛贴近门缝。

“工作室”里，留声机播放着一张磨损严重的黑胶唱片，嘶哑的爵士乐像是临终的喘息。

宋亚轩正蹲在他的化学实验台前，小心翼翼地往一个烧瓶里滴加某种无色的液体，烧瓶里的混合物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紫色。

他神情专注，嘴里轻轻跟着不成调的旋律哼着，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艺术创作。

陈最坐在离实验台稍远的一张旧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本关于中世纪炼金术的复印本。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落在书页上，却很久没有翻动一页。她的耳朵，捕捉着门外走廊里，那几乎被音乐掩盖的、极其细微的异响——不同于老鼠跑动，也不同于风吹动废纸。那是靴子底极其谨慎地踩过老旧地板的声音。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亚轩似乎没有察觉，他满意地看着烧瓶里的颜色稳定下来，关掉了加热器。

宋亚轩“成了！”

他雀跃地低呼一声，拿起烧瓶，对着灯光欣赏那变幻的紫色光泽，

宋亚轩“这种显色剂，对某些特定的生物碱反应最灵敏……下次可以试试。”

他转过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陈最身上，看到她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但肩膀似乎比刚才僵硬了一丝丝。宋亚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放下烧瓶，踱步到她面前，俯身，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宋亚轩“看这么久，眼睛不累吗？”

他语气关切，目光却扫过她微微绷紧的颈侧线条，

宋亚轩“还是说……听到什么好玩的声音了？”

陈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

陈最“没有。”

宋亚轩“没有啊……”

宋亚轩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工作台旁，拿起一个类似遥控器的、布满按钮的小装置，手指在上面随意地按了几下。

“工作室”里那盏主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亮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墙角的某个不起眼的显示屏亮起，分割成几个画面，显示着剧院外围几个关键入口和走廊的实时影像——影像看起来“一切正常”，只有夜风吹动杂草，空空荡荡。

但宋亚轩看着其中一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画面显示的正是他们所在的这层走廊，空无一人。可他刚才按下的按钮，切换的是……三分钟前的循环录像。

真的“没有”声音吗？他的小老鼠，好像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敏锐一点点呢。而且，外面好像来了不速之客。会是谁呢？严浩翔？还是丁程鑫？真快啊，比预想的快一点。

他放下遥控器，哼着歌走回陈最身边，这次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期待，像是等待好戏开场的孩子。

宋亚轩“陈最，”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蛊惑，

宋亚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猜……马上会有客人来。你猜，会是谁先找到这里？又会是谁……能把你带走呢？”

陈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看着宋亚轩眼中那近乎狂热的光，心不断下沉。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可能会有人找来，他甚至……可能在期待。

透过门缝，严浩翔看到了那个让他日夜煎熬的身影！

陈最！她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她还活着！这个认知让严浩翔瞬间眼眶发热，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陈最的对面，站着宋亚轩。那个穿着浅色毛衣、笑容灿烂得像个人畜无害天使的疯子！他正低头对陈最说着什么，眼神里的兴奋和恶意，即使隔着一道门，严浩翔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而房间里的陈设，更是让他心底发寒。那些古怪的装置，化学实验台，满墙诡异的图纸和画作……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藏身地，这是一个疯子的巢穴！

他看到宋亚轩似乎按了什么，灯光闪烁，然后宋亚轩走到陈最面前，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他看到陈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不能再等了！

严浩翔“动手！”

几乎同时，他猛地撞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严浩翔“宋亚轩！”

怒吼声在空旷古怪的房间里炸响。

房间内的两人同时转头。陈最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手下意识抓紧了毯子。宋亚轩则是眼睛一亮，笑容瞬间放大，仿佛看到最心爱的玩具主动跳进了游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