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省略了客套的“小姐”。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别样的、滚烫的意味。
陈最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警惕。严浩翔的攻势太直白,太热烈,像盛夏正午的阳光,不管不顾地照射下来,让人无处躲藏,也容易让人忽略阳光底下可能隐藏的阴影。
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炽热的视线,语气更冷了些。
陈最“严少说笑了。您的女伴还在等您。”
严浩翔“她不是我的女伴。”
严浩翔立刻否认,语气轻描淡写。
严浩翔“只是临时凑个热闹。陈最,我跟她们不一样。”
他这句话说得认真,甚至带着点急于剖白的急切,与他平日里游戏人间的形象大相径庭。
就在这时,张真源将调好的金汤力放在严浩翔面前,杯底与吧台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恰好打破了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粘稠的对峙感。
严浩翔瞥了一眼那杯酒,又看向张真源,眼神里多了点审视。
张真源只是平静地回视,然后转身去服务其他客人。
严浩翔“你跟他很熟?”
陈最“酒保和客人。”
陈最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陈最“严少还有什么想问的?”
严浩翔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浑身是刺的样子,非但没有退却,眼底的兴趣反而更浓。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嘈杂的音乐里显得有些模糊。
严浩翔“陈最,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靠近,想看看你这层硬壳下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最“可能只是一滩烂泥,让严少失望了。”
陈最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
严浩翔“烂泥?”
严浩翔重复,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声音压得更低,热气拂过她的耳廓。
严浩翔“我不信。能爬上丁程鑫的床又全身而退的女人,会是烂泥?”
陈最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丁程鑫在找她,但这种事,丁程鑫应该不会大肆宣扬,严浩翔是怎么……
她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严浩翔。
严浩翔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依旧,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和更深的好奇。
严浩翔“别紧张,”
他慢悠悠地说,指尖在酒杯边缘画着圈。
严浩翔“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渠道。丁程鑫最近跟疯了一样在找一个女人,虽然没明说,但圈子里有点门路的,多少都猜到了点。”
严浩翔“那天晚上在露台,马嘉祺那副样子,还有你看他的眼神……我就觉得不对劲。”
严浩翔“后来稍微查了查,果然……”
他拖长声音,眼神在她脸上逡巡,像是在欣赏她此刻难得泄露的震惊和警惕。
陈最“严少到底想说什么?”
陈最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的伪装和敷衍都收了起来,露出底下真实的、带着寒意的戒备。
严浩翔“我不想说什么,”
严浩翔靠回椅背,端起那杯酒,却没喝,只是晃着。
严浩翔“我只是想告诉你,丁程鑫没那么容易罢休。他那人,睚眦必报。而你……”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探究,有兴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异样的灼热。
严浩翔“你很特别。特别到让我觉得,或许……我可以帮你。”
陈最“帮我?”
陈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陈最“严少,我们很熟吗?凭什么?”
严浩翔“凭我看上你了。”
严浩翔说得直接,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耻,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
严浩翔“这个理由够不够?做我女朋友,至少名义上。丁程鑫再疯,也得掂量掂量严家。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严浩翔“在我身边,你能接触到的人和信息,会比你现在多得多。比如……”
严浩翔“刘家那个小少爷最近为什么总往图书馆跑?马嘉祺对什么真正感兴趣?甚至……是谁在背后,让你去招惹丁程鑫的?”
他每说一句,陈最的心就沉一分。
严浩翔知道得远比她想象的要多!他不仅知道丁程鑫的事,似乎还隐约察觉到了她接近刘耀文和马嘉祺的目的!
这个看起来只知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背地里的情报网和心思,深不可测。
陈最“严少调查我?”
陈最的声音几乎结冰。
严浩翔“关心你。”
严浩翔纠正,眼神紧紧锁着她,不容她逃避。
严浩翔“陈最,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单打独斗,玩不过那些老狐狸。跟我合作,各取所需。”
严浩翔“我给你庇护和资源,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那里面翻滚着一种强烈的、近乎贪婪的占有欲和好奇。
严浩翔“你只需要待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这是赤裸裸的邀请,也是不容拒绝的提议。
带着诱惑,也带着未知的危险。
陈最的大脑飞速运转。答应他?等于把自己绑在严浩翔这艘看似华丽却不知航向的船上,而且以他换女友如换衣服的速度和“洁癖”,这“女朋友”的名分能维持多久?
期间又要应付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前任”和虎视眈眈的旁人。
不答应?丁程鑫的威胁近在眼前,马嘉祺那边毫无进展,刘耀文的线刚搭上,背后的雇主目的不明……严浩翔的“帮助”或许能解燃眉之急,但代价呢?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答,酒吧入口处又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寂静,连震耳的音乐似乎都滞涩了一瞬。
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怒气,正是丁程鑫。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男人,一看就是保镖。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瞬间割开混乱的空气,精准地落在了吧台这边——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陈最,以及她旁边坐着的严浩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