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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TNT:等下一个雨季

旅馆房间的窗户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瓷砖上的裂纹。

陈最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部老式手机和几张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还带着股焦味的A4纸。

新目标的资料。

照片上的男人有张过分好看的脸,甚至称得上漂亮,但眉眼间那股疏离冷淡劲儿,像隔着一层擦得太亮的玻璃看人。

马嘉祺。

名字倒是听过,马家这一辈里最不起眼也最捉摸不透的那个,据说常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要求很简单,也很古怪:下周末马家主办的一场私人慈善拍卖会,弄到邀请函,进去,然后“自然地”让马嘉祺注意到她,并至少进行一次“非礼节性”的交谈。

时限,拍卖会当晚。

报酬后面跟着的数字,让她对着昏暗的吸顶灯眨了眨眼,又数了一遍位数。

真大方。

至于“对方点名要你”这句……陈最把纸页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没找到更多解释。

点名?她陈最在“这一行”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名气?还是说,和丁程鑫那件事有关?

想到丁程鑫,脖子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她抬手摸了摸,皮肤光滑,那圈红痕早消了,但那种被冰冷手指扼住、空气一点点抽离的感觉,记忆犹新。

麻烦总是扎堆来的。

她把资料和手机锁进床头柜抽屉,起身换衣服。下午两点,和张真源还有约。那叠现金买他几个小时,不亏。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干净、不惹眼,又能暂时充当一下“背景板”或“护身符”的人,去几个不太方便独自露面的地方转转,看看风声。

两点差五分,她走进街角那家咖啡馆。张真源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白水。

他换了件简单的浅灰色连帽衫,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坐在那里,背挺得有些直,和周围慵懒的氛围不太搭,但奇异地不显得突兀。

陈最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陈最

“很准时。”

陈最

张真源抬起眼看她,点了点头。

张真源
张真源

“要去哪里?”

陈最

“随便走走。”

陈最

陈最招来服务员,点了杯美式,然后身子往后一靠,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语气随意。

陈最

“就当是……雇个临时导游,兼保镖?”

陈最

张真源没接这个玩笑。

张真源
张真源

“有具体方向吗?”

张真源
张真源

“城西,有几家不错的画廊,还有古董店。”

她转回视线,打量他。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像一潭深秋的湖水,看不出昨晚在酒吧灯光下的那丝迟疑和困惑。

陈最

“你去过吗?”

陈最
张真源
张真源

“没有。”

陈最

“正好,一起去看看。”

陈最

咖啡送上来,她抿了一口,苦得舌尖发麻,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陈最

“走吧。”

陈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陈最确实像是个心血来潮的游客,带着张真源穿梭在城西那些门面低调、价格却高得咋舌的画廊和古董店之间。

她看东西很快,目光在某些特定风格的画作或来历不明的旧物件上停留的时间稍长,偶尔会问店员几个尖锐到让张真源都忍不住侧目的问题,但一件也没买。

张真源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得像道影子。

他不问为什么,也不评价,只是在她需要时,偶尔上前一步,挡住某些过于探究的视线,或是在她与店主交谈时,安静地站在一个既能听清对话、又不会给人压迫感的位置。

陈最能感觉到他的存在,那种安静而稳定的存在感。

和酒吧里那个擦着杯子、带着职业微笑的酒保不一样,此刻的他更……真实,也更难以看透。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那些价值不菲的商品时,没有贪婪,也没有怯懦,只有一种单纯的审视。

在一家以收藏东方瓷器闻名的店里,陈最正低头看一只釉色奇特的明代梅瓶,店门被人推开,风铃清脆一响。

龙套角色
龙套角色

(老板)“丁少,您看看这件,刚到的,雍正官窑,品相绝对一流……”

店主殷勤的声音传来。

陈最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头也没抬,仿佛全部心神都被那只梅瓶吸引。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人走进来,为首那个身形高挑,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正是丁程鑫。

他脸色依旧不太好,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听着店主的介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陈列,忽然,停在了陈最这个方向。

不是看瓷器。

而是看她。

那视线像带了实质的冷意,钉在她后颈上。

陈最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对瓷瓶欣赏入迷的专注,甚至还轻轻“啧”了一声,像是赞叹。

丁程鑫朝这边走了过来。

张真源几乎是同时,不着痕迹地挪了小半步,恰好半挡在陈总和丁程鑫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夹角。

他没看丁程鑫,视线落在另一排博古架上,侧脸线条平静。

脚步声在离陈最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丁程鑫
丁程鑫

“你对这个有兴趣?”

丁程鑫的声音响起,很近,冷冰冰的,听不出情绪,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陈最这才像刚发现旁边有人似的,略带惊讶地转过头,看向丁程鑫。

她脸上迅速调整出一点疑惑,一点认出人后的恍然,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陌生人的疏离和谨慎。

陈最

“丁先生?”

陈最

她语气微扬,带着点不确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礼貌地移开,落回梅瓶上。

陈最

“随便看看。这瓶子很特别。”

陈最
丁程鑫
丁程鑫

“特别?”

丁程鑫扯了扯嘴角,弧度讥诮。

丁程鑫
丁程鑫

“你看得出哪里特别?”

陈最

“釉色。”

陈最

陈最指了指瓶身一处流转的光泽。

陈最

“像雨过天晴,又像…淬了火的青玉。烧成这样,窑变可遇不可求。”

陈最

她说得随意,甚至带了点门外汉硬充内行的虚浮,但用的词却又偏偏搔到痒处。

丁程鑫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她这层故作镇定的皮。

他上前一步,距离更近,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混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沉沉罩下来。

张真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但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丁程鑫
丁程鑫

“看来你懂的不少。”

丁程鑫慢条斯理地说,目光掠过她没什么装饰的脖颈,又扫过她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和普通至极的穿着。

丁程鑫
丁程鑫

“专门研究过?”

陈最

“兴趣而已。”

陈最

陈最笑了笑,那笑容里掺了点无奈,又有点被冒犯的小小不悦,拿捏得极准。

陈最

“丁先生也对瓷器有兴趣?那您先看,我不打扰了。”

陈最

她说着,就要转身走开。

丁程鑫
丁程鑫

“站住。”

丁程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陈最停住脚,回过头,脸上那点伪饰的不悦变成了真实的疑惑和一丝警惕:

陈最

“丁先生还有事?”

陈最

丁程鑫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冰冷的眼神上下下地看她,像是要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

店里寂静无声,店主和其他客人都远远避开,大气不敢出。

丁程鑫
丁程鑫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忽然问,语气平淡,却藏着针。

陈最

“丁先生,现在已经没有人用这种话术了。”

陈最

她说完,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向张真源,语气自然。

陈最

“我们走吧,再去别家看看。”

陈最

张真源点了点头,侧身,完全挡在了她和丁程鑫之间,示意她先走。

陈最没再看丁程鑫,拎着包,步伐不疾不徐地朝店门口走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烙在她背上,直到走出店门,拐进旁边一条小巷,那如芒在背的感觉才稍稍消退。

巷子僻静,没什么人。陈最靠在一面爬满枯藤的砖墙上,轻轻吐了口气。手心有点潮。

张真源站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垂着眼看她。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