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到了

医疗援助持续了两周。

最后一天，村里开了个简单的欢送会。

村民们拿来自家种的土豆、玉米、花生，非要塞给医疗队员。

那个心绞痛的老爷爷拉着沈听晚的手：“沈医生，谢谢你。

等我儿子回来，我就让他带我去县医院。”

“好。”沈听晚点头，“一定要去。”

那个留守儿童也来了，他递给周凛一张皱巴巴的画，上面画着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一个穿白大褂旁边还有颗心。

“这是什么意思？”周凛问。

“这是你和沈医生。”孩子小声说，“你们是好人。”

周凛接过画，摸了摸孩子的头：“你也要好好的，好好上学，将来走出大山。”

孩子用力点头，离开时，全村人都来送行。

沈听晚和周凛坐在拖拉机上，看着越来越小的山村，心里五味杂陈。

“我们还会再来吗？”沈听晚问。 “会。”周凛很肯定，“一定会。”

回到北京，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沈听晚和周凛之间，多了一份共同的经历，多了一份更深的默契。

他们开始计划成立一个长期的医疗援助项目，定期去偏远地区服务。

写计划书，拉赞助，招募志愿者，忙得不可开交，但充实而有意义。

研三那年春天，他们的项目正式启动了。

第一批志愿者里，有沈听晚和周凛带的研究生，有医院的年轻医生，还有医学院的学生。

出发前，沈听晚收到了顾西洲的邮件。

附件里是一份法律文件，他帮他们的医疗援助项目免费做了法律咨询和合同审核。

邮件正文很简单：“听说你们在做有意义的事。一点心意，祝顺利。”

沈听晚回信：“谢谢。你的帮助对我们很重要。”

没有多余的话，但真诚的感谢都在字里行间。

她想，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状态，不纠缠，不勉强，但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

像两条曾经相交的直线，各自延伸向远方，但永远记得相交的那个点。

出发去第二批医疗援助的前一晚，沈听晚和周凛在图书馆整理资料。

夜深了，图书馆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周凛忽然开口：“沈听晚。”

“嗯？”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有一天，顾西洲回来了，你会见他吗？”

沈听晚抬起头，想了想：“会吧。毕竟是老朋友了。”

“那你们……”

“我们就是老朋友。”沈听晚很平静地说，“见面，吃饭，聊聊近况，然后各自继续生活。就像我和其他老同学见面一样。”

周凛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沈听晚说的是真心话，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深刻的感情变成淡淡的回忆，足够让无法释怀的遗憾变成坦然接受的过去。

她现在过得很好，有梦想，有事业，有朋友，有她想要的生活。

这样就够了。

“周凛，”沈听晚忽然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人生就像做手术。”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