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化妆间里,化妆师正为我做最后的定妆。我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穿着婚纱的自己,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我死死攥住扶手,强撑着才稳住身形,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田柾国一直守在旁边,见状立刻冲过来扶住我,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颤:“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们不去婚礼了,先去医院,好不好?”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轻声安抚:“没事,可能是昨晚太激动没睡好,有点低血糖,缓一缓就好了。”
他眉头拧得更紧,二话不说就要掏手机:“我叫私人医生立刻过来,必须检查!”
我连忙按住他的手,耐着性子哄:“婚礼上叫医生多不吉利呀,大家都看着呢。放心,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半信半疑,指尖抚上我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你骗我,你的脸色白得吓人,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是底妆打的白呀。”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软声撒娇,“相信我一次,婚礼结束就好好休息,嗯?”
他终究拗不过我,只能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一步三回头地去前厅准备。
我强撑着完成了整场仪式,交换戒指、宣誓、敬酒……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全靠一股意志硬撑。好不容易熬到婚礼结束,宾客散尽,我立刻借口累了躲进休息室,从包里翻出藏好的药,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药效慢慢上来,胸口的闷痛才稍稍缓解,我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没在他最重要的日子里,掉链子。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进休息室,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语气雀跃又黏糊:“宝宝,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刚把蜜月旅行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出发。现在,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轻轻推了推他:“可是还有好多宾客没走,不是还要敬酒、应酬吗?”
他把我抱得更紧,下巴蹭着我的发顶,语气带着孩子气的任性:“等不了了,我一点都不想应付那些,只想安安静静陪着你。”
我忍不住笑出声:“那他们怎么办?”
“大不了让助理安排他们去城外的庄园玩几天,吃住全包,”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里只有我,“我们回家好不好?我真的不想管他们了。”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一软,点头:“听你的。”
他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确认:“真的?”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点头。可心底却莫名一酸,涩涩的疼——柾国,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很爱很爱。
回到别墅,他直接抱着我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专注又温柔,仿佛要把我刻进骨子里。身上的婚纱层层叠叠,勒得人有些不舒服,我轻轻动了动:“柾国,我先去换件衣服吧,这个穿着不舒服。”
他却不肯松手,手臂收得更紧,语气带着恳求:“不要换好不好?让我再多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只好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打量。他就那样一直看着,看着看着,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梦吗?”
我的心猛地一刺,像被针扎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是。”
他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是梦吗?你真的嫁给我了?”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心口,耐心又坚定:“不是梦,我真的嫁给你了。”
他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我的手背上。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以后,不要离开我……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我突然就不敢回答了。
从前对着他撒谎、算计,我都能面不改色,可偏偏到了这一刻,一句违心的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连呼吸都放轻。
他支起身体,把我的头用力按进他颈窝,手臂越收越紧,几乎要把我勒进骨血里,还在一遍遍地问:“好不好?好不好?”
他低头看我,我不敢迎上他的目光,只能含糊地、几乎是用气音说:“只要我活着,就不会离开你。”
他瞬间喜出望外,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都在发抖:“真的?”
我抬起头,扯出一个笑,轻轻点头:“真的。”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全靠药物勉强撑着。趁着田柾国出差,我悄悄独自去了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报告,眉头拧得很紧,语气沉重又无奈:“药物只能暂时稳住,撑不了太久。你现在这样,无异于在硬逼自己的身体,实在不行就歇歇,别再勉强了。”
我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轻声问:“我现在……还能怀孕吗?”
医生明显愣了一下,神色更加犹豫:“怀上是有可能,但我不建议你留下孩子。”
“为什么?”我追问,心跳莫名加快。
他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胎儿在母体内,本身就需要大量吸收母体的营养。你现在脏腑受损、气血亏虚,根本扛不住孕期的消耗。到时候你会非常痛苦,甚至可能……撑不到生产。所以,我真的不建议你留。”
我沉默了,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回答。走出诊室,阳光刺眼,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医生的话。
怀孕很难,留下更难。
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不想留他一个人,更不想他因为我一时糊涂,就随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