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把这个地方，分享给了江炽。
江炽端着热水回来，还拿了退烧药。他蹲在沈清和面前，把药和水递给他：“先把药吃了。”
沈清和乖乖吃了药。江炽又拿来毛巾，用温水浸湿，敷在他额头上。
“你……”沈清和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用这么麻烦，我睡一觉就好了。”
“不行。”江炽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为了我跑出来，我得照顾好你。”
沈清和笑了，握住他的手：“那你陪我坐一会儿。”
江炽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很小，两人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沈清和把头靠在江炽肩上，闭上了眼睛。
“江炽。”他轻声说。
“嗯？”
“你还想打球吗？”
江炽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但我可能……打不了了。”
“为什么？”
“我爸说了，如果我考不到90，就不只是不让我打球。”江炽的声音很低，“他会送我去一个全封闭的军事化管理学校，那里没有篮球场，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只有学习，考试，排名。”
沈清和的心脏狠狠一疼。
“所以，”江炽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沈清和能听出里面的绝望，“我必须考到90。必须。”
沈清和睁开眼睛，看着他。江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眼神空洞。
“江炽。”沈清和叫他。
江炽抬起头。
“看着我。”沈清和说。
江炽看着他。
“你会考到的。”沈清和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我们一起，一定能考到。然后，你会待到暑假。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让你留下来。相信我，好吗？”
江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我相信你。”
沈清和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是契约。”他说，“我们一起努力，一起留下。”
江炽的眼睛亮了。他回吻沈清和，很轻，很温柔，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嗯。”他在沈清和唇边低声说，“一起。”
窗外，月光很亮，星星很多。
像无数双眼睛，安静地看着这两个少年，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许下最真挚的承诺。
那一晚，沈清和睡在客房的旧床上，江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沈清和烧得迷迷糊糊，半夜醒来好几次，每次都能看见江炽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他。
“你怎么不睡？”沈清和问。
“怕你烧得更厉害。”江炽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好点了，没那么烫了。”
沈清和握住他的手：“上来睡吧，沙发上冷。”
江炽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在他身边躺下。床很小，两人挨得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和。”江炽在黑暗中叫他。
“嗯？”
“如果……”江炽顿了顿，“如果我最后还是要走，你会等我吗？”
沈清和转身，面对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江炽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会。”沈清和说，“不管你去哪儿，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为什么？”江炽问，声音有些抖。
“因为是你。”沈清和说，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因为你是江炽，是我喜欢的江炽。这就够了。”
江炽的眼睛红了。他抱住沈清和，把脸埋在他颈窝。
“沈清和，”他哽咽着说，“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沈清和打断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你值得最好的，包括我。”
江炽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他把沈清和抱得更紧，像抱住全世界。
“沈清和，”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爱你。”
沈清和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爱。
这个字太沉重，太珍贵，他从来没想过，会在十七岁这年，从江炽嘴里听到。
但他不觉得沉重，只觉得温暖。
“我也爱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窗外，夜还很长。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温暖了彼此，也温暖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早上，沈清和的烧退了。江炽送他回家，然后自己回了家，继续补课。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沈清和能感觉到，江炽的眼神更坚定了，学习更努力了。他不再抱怨，不再崩溃，只是默默地学，一道题一道题地做，一个公式一个公式地背。
沈清和也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用来帮江炽。他整理笔记，出模拟题，讲解难点。两人每天早上六点在篮球场见，江炽练球，沈清和给他讲题。晚上十点，江炽补完课，两人还会视频，沈清和再给他讲半小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
压力越来越大，但两人的手握得越来越紧。
像两棵在风雨中并肩生长的树，根在地下紧紧缠绕，枝叶在空中互相支撑。
谁也不放手。
谁也不能放手。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光，是彼此在黑暗中前行的勇气。
期末考试前一天，沈清和给江炽发消息：
“明天加油。”
江炽很快回复：
“嗯。你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沈清和，不管结果怎样，谢谢你。”
沈清和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不用说谢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
那边回复：
“好。那……考完试见。”
“考完试见。”
沈清和放下手机，翻开数学书。但今天，他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江炽。
江炽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
江炽在天台上看雪的样子。
江炽在图书馆后门抱他的样子。
江炽在老房子里说“我爱你”的样子。
每一个江炽，都那么清晰。
每一个江炽，都让他心疼，也让他心动。
沈清和合上书，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但远处教学楼的灯还亮着——那是高三的学生在挑灯夜战。
他知道，江炽的灯也亮着。
他知道，江炽还在学。
他知道，江炽在为了他们的未来努力。
所以，他也要努力。
努力考上清华的建筑系，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努力……给江炽一个可以依靠的未来。
沈清和转身，回到书桌前，重新翻开书。
这一次，他看进去了。
因为心里有光，眼前的路，再难也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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