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轮转

月光爬上了树梢，弥漫到了整个修道院，西风吹过那红色的枫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而那些飘落在地上的，在空中飞舞了一周，又落寞地落下。

　　凌风看不见老比尔的面孔，也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他只是看到了一道背影，一道衰败且执着的心，在这道背影里，显露地格外清晰。

　　黑色顺着比尔的脚步向前走去，穿过荒凉的山路，踩过稀碎的石子，山顶之上，一道依旧散发光芒的阁楼，就那么突兀地出现，虽然凌风之前见过，但是与上次却略有不同。

　　两边的绿草在缓慢地后退，像是某种告别仪式，残损的花，如今只有花瓣，就连那花香，也散逸于整个天空之外这里，就只有一道道寂灭的残影，明灭不定。

　　比尔的手里拿着那破碎的圣杯，凌风不知道他的目光里有什么，可他那双枯草般的手，拿地格外稳固，就像他心里的信仰，也是那般纯粹。

　　那些无色的露水，应和着月光，在圣杯里左右摇晃，尽管这些偏转很轻，可还是平添了几分纯净。

　　比尔的脚步在那青石台阶，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痕迹，记录了今日他确实曾经来过。

　　可是，只要经过今夜，这里的风与寒，将摧毁痕迹，只有时间，将它记载，然后像一片落叶，漂流于长河之中，无处可去，无处可知。

　　在意与不在意之间，无非是一道执念而已，因为心有所念，即便遗忘所有记忆，可依旧会记得，依旧会在意。

　　就在凌风思绪翻飞的时候就，比尔已经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山顶。

　　山顶的阁楼依旧亮着光，不只是月光，还有星光和烛光，从这里可以直视天空，窥探神秘，这个世界，太过深沉，总有一些东西，值得用心去感悟，哪怕它似乎只是像幻境。

　　阁楼的屋顶是用一种尖塔形的构造建造的，全部都用一种黑色的颜料漆成，如同一座已经死亡的教堂，如果说白色代表纯洁，那么黑色就主宰欲望，可是，那是心的颜色，与建筑并无关联。

　　在阁楼大门的正上方，是一处钟楼，一座大钟镶嵌其中，上面的指针不断地在行走着，每一个刹那，都在毁灭，每一个瞬间，都是重生。

　　钟楼的两侧是两盏长明灯，里面的光是纯白色，看起来格外地柔和，而那大门，残留了许多深深浅浅的刻痕，尽管有深有浅，可是那只是时间的杰作，有些创伤，无法愈合，只是习惯了伤痛。

　　比尔把圣杯递给了凌风，随后去开大门，凌风从圣杯散逸的气息中闻到了一阵清香，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平和，让他心中的伤痕都缓解了些许。

　　比尔打开了大门，然后用力将两扇门推开，一座如同宫殿般的正堂出现，它通体由一种特殊的石头做成，坚韧但又稳固，散发着暗淡却平和的光，正堂周围有好几道门，但无一例外都关上了，门上一尘不染，看来时常被打扫。

　　在这道大殿正中，一道正坐着地雕像，雕像整体成白色，从面容上看，是一位老者，他的头发略微卷曲，整个神态看起来格外慈祥，右手上紧握着一道十字配饰，左手作祈祷状，可眼睛却是闭上的，似乎有些不忍。

　　比尔再次从凌风手中接过圣杯，将其中的露水倒入雕像正面的琉璃杯之中，雕像就在片刻之间，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随后，那些露水全部消失，无论琉璃杯还是圣杯，都空空如也。

　　一切似乎从未来过，一切似乎全部结束，惟有那双紧闭的眼睛，还有那虔诚祈祷的心，在宫殿里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