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止!快!”淑贵妃尖声催促谢倾,“杀了她!她是害你沦落至此让我们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
谢倾站在原地,脸色比纸还白,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在阵法金光中痛苦挣扎、碧眸含泪望着他的满满,握着匕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淑贵妃早已暗中与他相认,滴血验亲,哭诉当年“真相”。他本该恨这占据他人生的妖物。可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睛,想起那些深夜心口的暖流,想起她安静坐在他身边时的侧影……他的手沉重得抬不起来。
“云止!她是妖!她害我们母子分离十六年!她还想害你!”淑贵妃声音凄厉,抓住他的手臂,“杀了她!为娘和你,讨回公道!”
金光越来越强,满满周身的白光也开始不受控制溢散,猫耳和尾巴的虚影更加清晰!她望着谢倾,碧眸中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深切的悲哀取代。
杀意,终于压倒了最后一丝挣扎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谢倾猛地挣脱淑贵妃的手,一步上前,手中那柄匕首——那是满满之前送他防身的——对准了她因痛苦而微微起伏的心口,在满殿惊恐的目光和皇帝的怒吼声中,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得可怕。
时间仿佛凝固。
谢倾看到,满满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瞬间定格,然后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片空白。她碧色的眼眸睁得大大的,映出他狠绝冰冷的脸,和染血的匕首。
没有惊恐,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惊讶。那眼神空茫一瞬,随即竟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还有一丝……浅浅的、释然的温柔?
她甚至,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给他一个笑容。
然后,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他握着匕首的手上。
谢倾浑身一震,想抽回手,却发现她的手看似无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纯净到令他灵魂颤栗的温暖气流,以匕首为中心,汹涌澎湃地、毫无保留地冲入他的心脉!
这股力量与他体内残存的那点本源同根同源,却精纯千倍!瞬间冲垮所有滞涩,修复所有破损,将他先天残缺的心脉滋养、壮大、重塑!多年如影随形的疼痛、窒息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同时,无数破碎的画面、光影、记忆碎片,随着这股力量回归,轰然撞入脑海!
仙界……下凡……历劫……心脉仙气逸散……白猫……
那些深夜,白猫蹲在他心口,专注地、忍着自身痛苦,将一丝丝温暖仙气渡还给他……
更久远的,一只小白猫蹲在古树下,仰头对着树冠说话,碧眼里满是单纯依赖……
“啊——!”谢倾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松开握着匕首的手,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又看向胸前插着匕首、脸色迅速灰败下去却依旧挺直站立的满满。
她周身的白光彻底消散了,猫耳和尾巴虚影也消失不见。她又变回那个穿着大红嫁衣、容颜绝美的少女。只是心口匕首处,鲜红的血迹正在嫁衣上迅速泅开,像一朵残酷凄艳的花。
她看着他,碧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唇角的笑容却越发清晰。
“终于……还给你了……”她轻声说,声音细弱如游丝,“对不起……占了你的……机缘……还有……谢谢你……”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不——!!!”谢倾目眦欲裂,本能扑上前想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