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提出想与赵玉真切磋剑道,赵玉真欣然应允。两人便在院中空地,以树枝代剑,切磋起来。
叶鼎之剑法大开大合,沉稳厚重,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力量;赵玉真剑法空灵飘逸,如行云流水,暗合天道自然。
两人交手,精彩纷呈,剑气纵横,引得众人目不转睛。
叶鼎之有意在沈妙君面前展示,剑招愈发精妙,气势不凡,恍若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
而赵玉真,似乎也有意在上官浅面前表现,剑势更加灵动洒脱,仙气十足,看得上官浅眼中异彩连连。
一场切磋,两人都存了几分“孔雀开屏”的心思,倒是打得酣畅淋漓,也让旁观者大饱眼福。
切磋完毕,沈妙君将带给赵玉真的礼物——几本罕见的道家典籍和一些珍稀药材送上。
赵玉真道谢收下,态度客气,但对上官浅的朋友,显然多了几分耐心。
寒暄过后,沈妙君便提出要接上官浅下山。
赵玉真闻言,清冷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波动,他看向上官浅。上官浅虽有不舍,但更想念沈妙君,便点头答应。
一行人辞别赵玉真和吕素真,带着上官浅,返回了松叶县。
小安世暂留望城山。
回到沈府,已是中秋前夕。
府中张灯结彩,准备了丰盛的月饼和瓜果。
上官浅感念赵玉真在望城山对她的关照,特意让府中下人挑选了最好的月饼,连同一些松叶县的土仪,快马送去望城山给赵玉真。
沈妙君也吩咐下人,备了一份精致的月饼和孩童喜爱的糕点玩物,给留在望城山的小安世送去,口信只说是“给小安世尝尝,叶公子也一并用些”,并未特意提及他。
然而,这份“顺带”的月饼,却让叶鼎之拿着愣了许久,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阴霾尽散,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能想到安世,还“顺带”给了自己一份……是不是说明,她心里并非全然没有他?
只是还在生气,或是矜持?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雀跃,连日来的郁结一扫而空。
此后,天气渐冷,入了冬。
沈妙君本就畏寒,又经历了之前的风波,便越发不爱出门,整日窝在烧着暖炉的院子里。
看书、品茶、与上官浅闲话,或是研究辛百草留下的医书药膳,日子过得慵懒而惬意。
王一行身为望城山弟子,不能时常下山,但每隔十天半月,总会寻个由头跑来松叶县,美其名曰“入世历练”,实则是来看沈妙君。
每次来,都不忘带上赵玉真让他转交的新鲜桃子——自然是给上官浅的。
当然,也少不了沈妙君的一份。有时是桃子,有时是山中的其他鲜果或野味。
沈妙君对此总是含笑接纳,态度亲切自然,与对王一行的热情爽朗,对叶鼎之的刻意疏离又有所不同。
三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直到——
这日,窗外冬雨淅沥,冷风挟着湿气,刺骨冰凉。
上官浅裹着厚厚的斗篷,从外面进来,抖落一身寒气,在沈妙君对面坐下,神色略显凝重。
上官浅“姐姐,”
她压低声音,
上官浅“拜月教的眼线传来消息,势力渗透比预想的更快,已遍布南北。白晓生那边……进展顺利,就快回来了。”
沈妙君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
沈妙君“哦?比预计的快。”
上官浅点头,继续道:
上官浅“还有一则消息,暗河那边有动静。苏昌河与苏暮雨……似乎正在往松叶县这边来。”
沈妙君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窗外雨声渐密,寒意似乎更重了。
她沉吟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底深处,是冷静到极致的算计。
沈妙君“看来,这潭水……是时候再搅动一下了。”
她轻声道,看向上官浅,
沈妙君“传信给白晓生,让他不必隐藏行踪了。就以我‘失踪多年、如今归来’的未婚夫身份,大张旗鼓地来松叶县‘寻亲’。”
未婚夫?
上官浅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沈妙君的用意,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兴奋。
这潭水里的鱼已经够多了,再加一条身份特殊的“未婚夫”进来,局面必然更加混乱,也更容易……浑水摸鱼,达成目的。
上官浅“好!”
上官浅展颜一笑,站起身,
上官浅“我这就去写信,让白晓生好好演这出戏。”
窗外,冬雨依旧。
沈府温暖的室内,一场更加复杂诡谲的棋局,已然布下了新的棋子。
冬夜的松叶县,寒气更甚。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轻巧地避开巡夜家丁,熟门熟路地掠至沈妙君所居的“听雨轩”外。
窗棂无声开启,苏昌河闪身而入,落地悄然无声。
屋内烧着暖炉,驱散了部分寒意,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药香与淡淡桃蕊的气息。
拔步床上,纱帐低垂,隐约可见女子侧卧的窈窕轮廓,呼吸均匀绵长,已然睡熟。
苏昌河站在床前几步之外,隔着纱帐,静静地望着里面朦胧的人影。
从南安一别,暗河事务繁杂,他日夜兼程处理,心中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这里。
此刻见她安然沉睡,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心头焦灼的思念,似乎都被这静谧的画面悄然抚平了几分。
他没有惊动她。
只是这样站着,贪婪地看着,仿佛要将她的睡颜刻入心底。
月光透过窗纸,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平日邪魅锐利的眸子,此刻只剩下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窗外传来更夫隐约的梆子声。
苏昌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冷静。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纱帐内的人影,身形微动,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翻窗而出,融入沉沉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二日,沈府却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松叶县文家的独子,文逸之。
文家是本地书香门第,虽非大富大贵,却颇有名望。
文逸之本人年方二十,一身青衫,容貌清俊,气质温润如玉,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模样。
他携重礼登门,言辞恳切,竟是来向沈妙君提亲的。
文逸之“沈伯父,晚生逸之,对令嫒妙君小姐仰慕已久。”文逸之举止得体,态度恭谨,
文逸之“昔年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