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小茶,是苍山隐仙派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话听着挺唬人,实际上,隐仙派加上扫地的张大爷,统共就三个人——我师父清虚道长,我,还有张大爷。
师父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就是运气差了点。
我以前不信,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师父摸着胡子,眼含热泪地告诉我:“徒儿啊,你已尽得我派真传,是时候下山去,匡扶正义,光耀师门了。”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磕了三个响头,收拾好包袱,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山门门口,冲师父挥手:“师父!张大爷!我走啦!你们等着,我一定把隐仙派的名号,响彻整个江湖!”
师父和张大爷站在门内,也冲我挥手,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像天边的晚霞。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出山门。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我即将彻底离开师门地界,准备豪情万丈地喊一句“江湖,我叶小茶来啦”的时候,天边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我一愣,抬头望天。
万里无云,晴空万里。
挺好的,就是这雷……
不等我想明白,一道水桶粗的闪电,精准地劈在了我身后的隐仙派山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我僵在原地,缓缓回头。
只见隐仙派那百年未曾修葺过、却依旧坚挺的山门,此刻已经化作一堆焦炭,袅袅青烟直冲天灵盖。
门内,师父和张大爷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
不是,师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踉跄着冲回去,扒拉着焦炭堆喊:“师父!张大爷!你们在哪儿啊!”
扒拉了半天,从里面扒拉出两个冒着黑烟的人影。
师父咳嗽着,从焦炭堆里爬出来,头发全秃了,道袍变成了乞丐装,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烧完的桃木剑。他颤巍巍地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徒……徒儿啊……”
我哭着扑上去:“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个屁!”师父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你这倒霉孩子!为师就不该让你下山!这山门招你惹你了!”
旁边的张大爷也爬了出来,手里的扫帚只剩下一根棍,他欲哭无泪:“大小姐啊,您这运气,真的是……没谁了。”
我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走了个路而已……”
师父叹了口气,看了看化为乌有的山门,又看了看我,最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天意如此。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了。”
我:“?”
师父,您这是嫌我晦气吗?
师父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徒儿啊,不是为师嫌弃你,是为师怕你再待下去,整个苍山都得被雷劈了。你下山去吧,记住,少说话,少惹事,能躲就躲,千万别说是我隐仙派的弟子。”
我含泪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师父又塞给我一个布包:“这里面是为师毕生的积蓄,还有一本《隐仙派保命诀》,你拿着。记住,保命要紧,匡扶正义什么的,能忘就忘吧。”
我接过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有二两碎银子,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隐仙派保命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装死。
我:“……”
行吧,保命要紧。
我再次拜别师父和张大爷,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苍山。
这次,我特意绕开了所有建筑物,专挑荒郊野岭走。
走了没多远,肚子饿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二两碎银子,决定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前方不远处,有个小酒馆,门口插着一面旗子,写着“李家酒馆”。
我咽了咽口水,刚想抬脚走过去,突然想起师父的叮嘱。
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犹豫了半天,肚子饿得咕咕叫,最终还是没忍住。
没事的,就吃一顿,应该不会有事的。
我自我安慰着,抬脚朝酒馆走去。
刚走到酒馆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里面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我面前,口吐鲜血,眼看就不行了。
酒馆里,一群手持砍刀的大汉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我,眼睛一亮:“哟,哪里来的小丫头,长得还挺标志,正好,陪大爷们喝两杯!”
我:“……”
不是,我真的只是想来吃碗面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