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棂间漏下，斑驳地洒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庄序缓缓睁开眼，四周的一切像是被岁月的手轻抚过，陌生又熟悉。后脑勺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袭来，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视线晃动间，满墙泛黄的奖状撞入眼中，红底金字的荣耀似乎还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

“阿序，你这孩子总算醒啦？”母亲的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却又藏不住深深的关心，“要不是容容那丫头叫同学把你送回来，我还不知道你一天打这么多工呢，真是愁死我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的嗓子干涩沙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眼前的妈妈，分明还不是记忆中双鬓染霜的样子，看起来那么年轻。

跌跌撞撞地冲到镜子前，那个青涩的学生模样让他愣住了。镜子里的人消瘦、稚嫩，完全没有三十岁投行经理的冷硬与锋芒。这不是他熟悉的自己，这里也不是上海那套奢华的海景别墅。

手指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012年7月21日。2012年……他猛地想起，自己出了车祸。难道没死？不，他应该已经死了才对。短短几分钟，他就捋清了这一切——他重生了，回到了这个特别的日子，7月21号，第一次见到曦光的那天。

是上天垂怜吗？庄序心中暗自思忖，这一次既然给了重来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孩子啊，别太逼自己。”母亲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从母亲零碎的话语中，他渐渐拼凑出那天的事情：他在烈日下派发传单，结果中暑了。他清楚地记得那年的夏天，弟弟庄非即将高三，母亲刚刚下岗，家里早已捉襟见肘。那时的他一天打三份工，上午在街头发传单，下午去姜锐家做家教，好在姜锐聪明，教起来省心；晚上则在回家路上的便利店当收银员，店长总是对他多有照顾。

赚来的钱一半投进了股市，另一半用来贴补家用。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对叶容渐渐疏忽了，两人之间不再像从前那样亲密。

庄序迅速整理好思绪，换上了那天去姜锐家时穿的衣服。

站在姜锐家门前，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激动与忐忑在心底翻涌，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该说些什么呢？算了，按下门铃便是。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他日思夜想的曦光。

“你好，我叫庄序，是姜锐的家教老师，他在吗？”一切仿佛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一样的情景，一样的人，连衣服都没有变。

聂曦光开门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他看得真切。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了。

给姜锐讲题时，他的目光总会情不自禁地瞄向她。然而，却发现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仔细一看，竟是倒着的。

“庄哥，这道题是不是这样解？”姜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他迅速回过神，低头看向题目，“对，姜锐，你真有天分。”

“那也比不上我庄哥。”姜锐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庄哥，学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姜锐热情挽留，而这一次，庄序没有拒绝。他记得之前自己推掉了这顿饭，那时的聂曦光在他眼里，不过是学生的姐姐罢了。

饭桌上，他能感觉到聂曦光时不时偷偷看他。姐弟俩话很多，偶尔聂曦光会问些他熟悉的话题，聊到兴头上，她笑得明媚又率真。

这样的她，当年是如何被自己弄丢的呢？庄序心里一阵庆幸，这一次的饭局，让他得以再一次靠近她。原来，她也曾这样对自己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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