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又是一记猛撞,木门上的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裂痕顺着门板蔓延开来。门外的叫嚣声愈发狂躁,混杂着粗野的笑骂。
“快了!再加把劲!这户人家看起来不差钱!”
“等砸开了门,男的砍了,女的……嘿嘿!”
污言秽语透过门缝钻进来,让苏定脸色冰寒。他紧握着木棍,指腹因用力而有些发麻,目光飞快扫过身旁:王猛双手死死抵着门后的木杠,额头上青筋暴起;赵二攥着一把柴刀,身体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院墙一侧;父亲苏老财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就是他现在能依靠的全部力量。
【警告!敌意目标距离极近,门板即将被破坏!】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催命符。苏定深吸一口气,精神高度集中,那8点精神带来的敏锐感知被催动到极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慢了半拍——王猛沉重的喘息、赵二牙齿打颤的轻响、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赵二哥!左边院墙!”苏定突然低喝。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一道黑影猛地从左侧院墙翻了上来,手里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嗷嗷叫着就往院里跳!那是个裹着黄头巾的汉子,满脸横肉,眼神里透着凶戾。
赵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柴刀劈了过去。他没什么章法,全凭一股蛮劲,但胜在反应够快。
“铛!”
柴刀与短刀碰撞,火星四溅。赵二力气不小,竟硬生生逼得那黄巾贼踉跄了一下,没能站稳,摔进了院里。
“好!”苏定心头一紧,脚下却没停,抄起身边一块早就备好的石头,猛地朝那摔倒的黄巾贼砸了过去!
他的敏捷虽低于常人,但此刻爆发的速度却不慢,石头带着风声,精准地砸在那黄巾贼的后脑勺上。
“呃!”
黄巾贼闷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竟直挺挺地不动了。
一击得手!苏定却来不及庆幸,因为更多的黄巾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攀上院墙!
“拦住他们!”王猛怒吼一声,眼看门板即将被撞破,他猛地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朴刀,反手就朝右侧墙头一个露头的黄巾贼砍去。
刀锋凌厉,那黄巾贼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摔了下去。
但这只是开始。
“轰隆!”
一声巨响,不堪重负的木门终于被撞开,木杠断裂,木屑纷飞。三个黄巾贼手持刀斧,嘶吼着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手里的斧头沾满了黑褐色的污渍。
“杀!”
混战瞬间爆发!
王猛迎了上去,朴刀大开大合,显然有些实战经验,一时间竟挡住了那独眼龙和另一个黄巾贼。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很快就落入下风,左支右绌,身上已经添了一道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襟。
“爹!躲好!”苏定喊了一声,顾不上看父亲,转身冲向另一个从右侧院墙跳下来的黄巾贼。那贼手里拿着根木棍,朝着缩在角落的苏老财就打了过去。
苏定双目赤红,将全身力气灌注在手中的木棍上,从斜后方狠狠砸了过去!他没练过武功,招式全是野路子,但胜在出其不意,而且目标明确——对方的后颈。
“啪!”
木棍应声而断,那黄巾贼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苏定扔掉手里的半截木棍,反手抄起赵二刚才掉在地上的柴刀,刀柄还带着赵二的体温。他握刀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紧张,是生死一线间被逼出的狠劲。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
苏定猛地回头,只见赵二被一个翻墙进来的黄巾贼扑倒在地,那贼死死按着他的脖子,手里的短刀正往他胸口刺去!赵二双目圆睁,双手拼命抵挡,却挡不住对方越来越沉的力道。
“赵二哥!”苏定目眦欲裂,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举起柴刀狠狠劈下!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失衡,但那黄巾贼正全力压制赵二,根本没注意到身后。柴刀虽然不算锋利,却也带着千钧之力,砍在那贼的背上,顿时血肉模糊。
“嗷!”黄巾贼惨叫着回头,脸上满是怨毒。
就在这一瞬间,赵二猛地爆发,用尽全身力气将对方推开。苏定抓住机会,再次挥刀,这一次,他瞄准了对方的脖子。
粗糙的刀锋划破皮肤和筋肉的声音让人牙酸。那黄巾贼捂着脖子,嗬嗬地发不出声,倒在地上抽搐。
苏定喘着粗气,看向赵二,刚想说话,却见赵二的胸口插着半截短刀,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赵二哥!”
赵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微弱的叹息,头一歪,没了声息。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苏定的脸上,是血。
他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转眼就成了冰冷的尸体。这就是杀戮,这就是乱世的残酷。
“小子,找死!”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失神。那独眼龙摆脱了王猛的纠缠,挥舞着斧头朝他砍了过来!王猛想拦,却被另一个黄巾贼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斧头带着风声落下。
千钧一发之际,苏定的“危机直觉”骤然爆发,一股强烈的寒意从脊椎窜起。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动作狼狈不堪,却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铛!”
斧头劈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苏定翻滚间,柴刀脱手,他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顺手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木杠,转身面对着独眼龙。
独眼龙狞笑一声,拔出斧头,再次砍来。他的力量极大,招式凶狠,每一击都带着要将苏定劈成两半的气势。
苏定根本不敢硬接,只能仗着对院子地形的熟悉,狼狈地躲闪。他的敏捷本就不高,几次都险些被斧头劈中,身上被飞溅的木屑划伤,火辣辣地疼。
“跑啊!接着跑啊!”独眼龙狂笑着,步步紧逼。
苏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力在快速消耗,手臂因为刚才的碰撞而发麻。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必须反击!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看到了王猛——他正被一个黄巾贼逼到墙角,身上又添了新伤,已是强弩之末;看到了地上赵二的尸体,那双眼似乎还圆睁着;看到了独眼龙那只空洞的眼眶,和另一只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杀意。
还有,院门口,刚才被撞开的地方,似乎还有一个黄巾贼在张望,没立刻进来。
就是现在!
苏定猛地一个矮身,避开独眼龙横扫的一斧,同时将手里的木杠朝着对方的下三路捅了过去!
这招阴损至极,完全是市井斗殴的无赖打法,但在生死关头,却最是有效。
独眼龙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下被捅中大腿,疼得嗷嗷叫,动作顿时一滞。
苏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扑了上去,不是攻击,而是用肩膀狠狠撞向独眼龙的胸口!
他把全身的力气、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都凝聚在了这一撞之上!
“嘭!”
独眼龙本就受伤,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撞,顿时踉跄着后退,恰好撞在身后的院墙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苏定已经扑到近前,双手死死抱住他持刀的手臂,用头、用肩、用身体,用尽一切可能的方式,阻止他挥斧!
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倒在地。独眼龙的力气比苏定大得多,一只手掐住了苏定的脖子,另一只手挣扎着要把斧头劈下来。
窒息感传来,苏定的脸涨得通红,视线开始模糊。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牙齿狠狠咬在独眼龙的胳膊上,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啊——!你这疯子!”独眼龙吃痛,掐着他脖子的手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苏定猛地挣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掉在旁边的柴刀,想也没想就朝着独眼龙的独眼捅了进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独眼龙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凝固,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恐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缓缓地倒了下去。
苏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还留着清晰的指痕,火辣辣地疼。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王猛拄着朴刀,踉跄地走过来,身上伤口不少,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光彩看着苏定:“少爷……我们……守住了?”
苏定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守住了……王大哥,你怎么样?”
“死不了。”王猛咧嘴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就是赵二他……”
提到赵二,两人都沉默了。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阳光透过院墙照下来,落在尸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苏定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赵二的尸体旁,轻轻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他心中五味杂陈,有悲伤,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刚才的战斗,他赢得侥幸。若不是赵二拼死拖延,若不是自己最后爆发的狠劲,死的就是他。
【战斗结束。检测到宿主参与击杀黄巾贼6名,经历生死搏杀,意志得到初步淬炼。】
【体质+0.1,力量+0.1。】
【当前个人面板已更新。】
苏定心中一动,调出面板:
【宿主:苏定】
【年龄:16】
【境界:无(凡俗)】
【体质:6.1 (普通成年男性平均为5)】
【力量:5.1 (普通成年男性平均为5)】
【敏捷:4 (普通成年男性平均为5)】
【精神:8 (普通成年男性平均为5,穿越者灵魂加成)】
【天赋:(隐藏)过目不忘,(隐藏)危机直觉】
【技能:无】
【物品:无】
【当前任务:新手试炼——破凡】
【任务要求:三个月内突破至凡骨境。】
【任务奖励:海贼王世界-海军六式基础修炼法门(铁块、纸绘)】
【失败惩罚:系统解绑,宿主抹杀。】
仅仅是0.1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定并不失望,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天才,变强本就该是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微不足道的提升,是用鲜血和生死换来的,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爹,你没事吧?”苏定走到角落里,扶起还在发抖的苏老财。
苏老财这才缓过神,看着满地尸体,腿一软差点又瘫倒,哆哆嗦嗦地说:“定儿……这、这可怎么办啊……杀了这么多人……”
“爹,现在不是怕的时候。”苏定沉声道,“这些是黄巾贼,官府都在剿杀他们,我们是自卫。当务之急,是处理这里,然后想办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他看向王猛:“王大哥,你刚才和他们交手,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王猛皱着眉回忆了一下,脸色凝重地说:“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听到那个独眼龙喊过一句……说什么‘大部队’很快就到,要血洗清河县……”
“大部队?”苏定心中一沉,“清河县……”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按照他所知的历史,黄巾起义爆发后,冀州虽然是重灾区,但清河县地处边缘,似乎并未遭受太大的兵灾。可刚才系统明确说了,这是“魔改版”的东汉末年,历史轨迹存在偏差!
难道,这个世界的清河县,在黄巾之乱中,会遭遇不一样的命运?
“必须弄清楚情况。”苏定眼神锐利,“王大哥,你先去把院门关好,找东西暂时堵上。我去搜搜这些黄巾贼的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王猛点了点头,强忍着伤痛去忙活。苏定则硬着头皮,开始检查那些黄巾贼的尸体。
这些人身无长物,除了简陋的兵器,只有少数几个身上揣着几块劣质的饼子。苏定翻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直到他翻到那个独眼龙的尸体时,在他怀里摸到了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两本线装的小册子,纸张粗糙,上面用毛笔字写着标题——《粗浅拳谱》、《奔雷腿法残篇》。
“这是……修炼功法?”苏定眼睛一亮。
他连忙翻开看了看。《粗浅拳谱》记载的是一些基础的拳法招式,从扎马到出拳,图文并茂,虽然简单,却很扎实,显然是给初学者打基础用的。而《奔雷腿法残篇》则残缺不全,只记载了三招腿法,招式狠辣,注重爆发力,但注解却很简略,似乎需要一定的基础才能练习。
“应该是这独眼龙抢来的,或者是他自己修炼的。”苏定心中一动,看向王猛,“王大哥,你认识这拳谱吗?”
王猛走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认识。我以前在县里当捕快,学的是衙门里的粗浅把式,和这个不一样。不过这拳谱看着挺扎实,应该是正经路子。”
苏定心中大喜。他正愁没有修炼法门,这两本小册子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粗浅,虽然残缺,但至少让他有了方向。
“太好了!”苏定深吸一口气,将两本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的“过目不忘”天赋在此时悄然发动,只是匆匆翻看了一遍,那《粗浅拳谱》上的图文就已经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每一个动作要领,每一句注解,都分毫不差。
“爹,王大哥,”苏定看向两人,眼神坚定,“黄巾贼的大部队可能很快就到,这里不能待了。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王大哥,你先处理伤口,休息一下。我……我要抓紧时间,练练这拳谱。”
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残酷。他必须尽快掌握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哪怕只是皮毛,也可能在生死关头多一分胜算。
苏老财虽然害怕,但看着儿子眼中的坚定,终究是点了点头:“定儿……你、你小心点。”
王猛也沉声说:“少爷,我帮你警戒。”
苏定没有多说,走到院子空旷处,按照脑海中《粗浅拳谱》的记载,开始扎马步。
他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滑稽,双腿抖得厉害,不到片刻就汗流浃背。但他没有放弃,一遍遍地调整姿势,感受着身体的发力方式。
阳光依旧炽热,血腥味尚未散去,但小院里,却多了一道倔强的身影。
苏定知道,这只是开始。清河县的危机,黄巾大部队的威胁,三个月突破凡骨境的系统任务……无数的压力如同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他必须变强,在血与火的乱世中,挣扎着活下去,一步步踏上那名为“境界”的阶梯。
远处,县城方向的喊杀声似乎越来越近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