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宫的走道错综复杂,白飞飞终于将沈浪从架子放下来了。但他被人用布条蒙着眼睛,两人架着他左右拐了好几个弯,最后来到一个房间把他压坐在床上。
白飞飞跟着走了进来,她抬手一挥,那两个宫女便躬身离去。
沈浪忍住心底的闷气,左手在床上摸索一下便仰躺上去。看似休憩,实则心里在暗付,他倒想看看这个妖女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过他还真的累了,若是白飞飞能给他整条被子来就更好了,这样想着他呼吸倒是均匀,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白飞飞眼睛直直地盯着这个她深爱的男子,见他如此消沉她心中难掩苦涩,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不忍心再看他这样,她扭头正要走,但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她,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了。
她身子猛然一个震颤,心痛的感觉在体内撕裂着。
身体感到有些疲软,她整个人倚靠在墙面上,墙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回身再看一眼床上的沈浪,泪水早已将眼前模糊一片。
沈浪的身上总有一股吸引人的特质,这是许多女人都无法抗拒的。或许是因为他天生自带侠义的英雄气概,或许是他无可挑剔的外形,也或许是他阳光带点幽默的风趣,还有他的聪明睿智。
前世,白飞飞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他,即便是重生一次,自己依然无法抗拒。
白飞飞忍不住放缓步子走了过去,连坐下的动作都显得轻柔。似乎是怕这个看似温顺的男子,突然扑上来反咬一口。
沈浪能感觉到她的一举一动,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仿佛真的睡过去了一样。
白飞飞的眼神从他的睡颜一直往下,直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掌,这是他常年握剑留下的成果。
她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小手覆了上去,纤纤玉指穿过他的指缝。她清冷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笑,甜蜜的感觉直到心坎里。
这时,沈浪突然用力一扯,白飞飞整个人便卧倒在他身上。
他露出痞帅的模样,连声音都带着低沉的挑逗:“美人在怀的感觉还真是不错,沈某这二十几年算是白活了。”
白飞飞闻言脸上羞得通红,她没想到沈浪会来这一出,前世那个谦谦君子去哪了?
手掌微微用力想要脱离,没想到被沈浪的手指像铁钎一样紧紧地夹住,丝毫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她起身想要离开,沈浪用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纤纤细腰,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白飞飞出手正想给他来一掌,手腕也被他的大掌抓住,他脸上的笑越发显得肆意。
沈浪眼睛上的黑色带子依然绑着,看不见眼神,但白飞飞依然感觉到他眼睛里那刀割一般的锋芒。
“沈浪,你的身体都恢复了?”白飞飞惊恐万分,连呼吸带着轻颤。
“你的这些小把戏,我早有准备,方才趁你不注意时,我已服下解药。”沈浪心里兴庆自己防范意识不错,否则自己真的要栽在这个妖女手里了。
“事已至此,你想怎么样?”白飞飞心跳如雷,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只是她有些不甘心。明明自己对他了如指掌,却还是会遗漏一些细节。
也许是心底的爱意不想自己对他太过残忍,她只是下了微量的药剂,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能脱身。
“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希望你马上放了我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沈浪狠狠地捏了捏她的手掌,似乎是在提醒她要识时务。
“那我们的合作,还算数吗?”掌心传来一阵刺痛,白飞飞手指蜷缩了一下,但对报仇的事依然不死心。
“我不会参与你们幽灵宫任何事情,但…如果是杀快活王,我可以考虑一下。”沈浪对她还算心善,勉强答应了。
“好,那你先放开我。”白飞飞挣扎了一下。
“怎么这会儿白宫主竟然怕了?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沈浪心里倒是舒坦了,嘲弄了她一句。
但他还是立刻放开了白飞飞,伸手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布条。
白飞飞从他的夹持下获得自由,立马从床上起身逃开,看来她还真是高估自己了,这种羞耻的事她怎么也做不出来。
她转身不再看沈浪,声音有些发抖:“沈浪,我…我错了,好了,我不跟你斗了,咱们带朱七七回去吧!”
沈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走到白飞飞身边,大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白飞飞回望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祈求:“沈大哥,这件事你帮我保密可以吗?否则,我无法面对义父。”
沈浪本着息事宁人的想法点了点头,但他仍然嘱咐白飞飞不得伤害无辜之人。只要两人能和好,白飞飞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白飞飞和沈浪两人一起来到树林边上,两人坐在马上等着宫里的人将朱七七和小泥巴主仆二人送过来。
从地宫到此处不到一里的路程,但朱七七磨蹭了好久,即便自己的上身被人绑着,嘴里却不停地咒骂,还一边还抱怨她们为何要将自己的眼睛蒙住。
白飞飞远远就听到那魔音入耳的声音,太阳穴有点刺痛,心里恨不得将她的嘴巴堵上。
沈浪看过去,眼里带着一丝玩味:“原来那位咋咋呼呼的人就是朱大小姐啊!”
白飞飞转头望了他一眼,沈浪感受到她的目光,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怎么了?”
白飞飞坐下的黑马有些骚动,她把缰绳用力拉了一下,又扭过头不再看他:“没怎么,沈大哥,不如,你自己带她们回去吧!我让环翠送你们到汾阳城。”
沈浪惊愕,他侧身过去靠近了白飞飞几分:“你不回朱府了吗?”
白飞飞咬了咬唇,她不想看到沈浪和朱七七在一起的样子,但她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完,你回去告诉我义父,我过两日就回去。”
白飞飞说完看了一眼前方,那主仆二人和几位宫人就在不远处了。她不再迟疑,调转马头自己先行一步。
沈浪伸手,嘴里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发呆。
白飞飞是他此生遇到最特别的一个奇女子,她有时候美得像一朵青莲;让人沉醉。有时候调皮得像一只精灵;让人心情愉悦。有时候狠起来就像是罂粟;有毒又让人上瘾。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沈浪也捉摸不透,但她却好像一点点进入自己的心房。可是,这可能不是一件好事,呵!他摇了摇头,罢了,顺其自然吧!
沈浪总算是领教朱大小姐的脾气,她一上马来就大发雷霆:“什么破地方,还要本小姐骑马,啥时候才能到家啊!”
沈浪这会儿已经够累了,听到她的抱怨,心里像吃了一百只苍蝇一样难受,这个朱七七真是太无礼了:“朱大小姐,你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算是不错了,还是老实点儿吧!”
朱七七被一个陌生男人怼了一下,心里很不服气,嘴里继续炮轰他:“你算哪根葱啊!凭你也敢这样跟我讲话。”
沈浪见好说无效,只好放狠话:“呵!我可不是你爹,不吃你这一套,识相点就好好坐着,否则,有你苦头吃。”
“是呀!是呀!小姐,你就别再任性了。”小泥巴和环翠共骑一匹马,她侧耳听着两人对话,怕朱七七再惹祸受罪,坐在环翠的前面连声说道。
环翠不想听他们那些叽叽喳喳的对话,这两天伺候朱大小姐已经够累了,得马上把这个瘟神送走才是。
她快速打马离开,沈浪也跟着她身后紧追而上。
朱府愈发热闹了,各个商铺的掌柜都送来了贺礼,大门的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朱富贵正坐在房间里看着崭新的寿袍发呆,他本是在迎接客人。但朱七七杳无音信,时间越久,他的心里越发难受。便没心思去面对,只好让冷二爷去代他迎客,自己借口回房试新衣,缓解一下心情。
不过一阵子,忠叔却带来了好消息:“老爷,太好了,沈公子把小姐带回来了。”
朱富贵回过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忠叔激动地重复了一遍,朱富贵满脸的惊喜,快速地赶往大厅去见女儿去了。
朱富贵抓过朱七七手,将她全身上下都看过一遍,确认她毫发无损,这才放心。
他一把抱住她一只手在她背后轻轻地打着拍子,朱七七在他怀里撒娇:“爹,你都不知道,那地宫有多黑,有多吓人,那床板硬得很,我背后硌得慌。”
朱富贵放开了她,心里气又心疼:“回来就好,好好在家呆着,给你吃点苦头也好,这回不乱跑了吧!”
朱七七抽了几下鼻子,抓着他的胳膊摇了几下:“好了,爹,我知道了,我先回去梳洗了啊!”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小泥巴追在她身后不停地叫嚷着:“小姐,你跑慢点,小心别摔着。”
沈浪站在一旁有些傻眼,这两父女相处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看来朱七七的娇纵蛮横,朱爷有很大的责任。
但转念一想,他还挺心疼朱爷的,自己辛苦把孩子养大,到头来还不是亲生的,他看着朱富贵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异样。
朱富贵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垂着头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连声感谢沈浪,言语中满是对他的赞许:“沈公子真不愧是足智多谋,小女这次多亏有你啊!不然,我们父女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沈浪心性宽厚,脸上只是淡淡的笑着:“朱爷不必客气,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朱富贵看见他眼里的那些血丝,也不再说什么了,连忙让他去好好休息一下,嘴里满是对沈浪的抱歉:“沈公子,这两日因为小女这事,害得你东奔西跑的。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吃的东西我已经让忠叔安排人送过去了。”
沈浪见任务已经达成,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总算是可以回去安心捯饬自己。可他才刚转身又想起了白飞飞,连忙转头将她的原话转述给朱富贵。
朱富贵闻言也是愣了一下,白飞飞这个丫头从小就显得深沉,有时候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现在孩子长大了,总有自己的事情和想法,但他对这个养女的秉性还算了解,知道她不会做出太极端和出格的事,也就只能由她去了。
但他心里难免会生出一丝落寞,这个孩子,有事总喜欢憋在心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沈浪看他的样子像是又苍老了一些,想来能困住父母的,就是儿女之事了。
汾阳城有一个规模宏大的妓院,怡红院。
那是怜云山庄的产业,现在也是由王云梦之子王怜花在掌管。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喜欢来这里消遣,怜云山庄也是靠着这个发起的家。
但也有一个弊端,容易让人沦陷,毕竟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挡得住金钱与美女的诱惑。
王怜花从小就对这些耳濡目染,身上自然也多多少少会沾染一些坏毛病。
从外表上看,就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穿着打扮也很张扬。
只见他头上戴着顶金冠甚是晃眼,腰上别着价值不菲的玉佩。身穿白色整洁的衣袍外搭一件惹眼的红色轻衫,整体看起来是男生女相。
但他身材倾长且不失男子气概,这个样子出去,恐怕也会惹得一众女子为他尖叫。
此刻他正在豪华的别院里寻欢作乐,他坐在矮塌上饮着小酒,欣赏着优美的舞姿,听着悠扬的小曲,身边还围着几个莺莺燕燕的美人,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白飞飞一身男子的打扮,凭着前世的记忆,穿过怡红院前厅,随手给老鸨抛去一个金袋子。
那老鸨将袋子放在手里掂量掂量,足足有十几两,连忙满脸堆笑迎她进去。
白飞飞也不迟疑,径直走到王怜花的别院,进去一看,那塌上的俊俏公子哥不像是他啊!
她迟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啊!我的好姐姐,我等你好久了。去,你们都给我退下!”王怜花大手一挥,屋子里的人鱼贯从偏门退出,不一会儿这里便从喧嚣转变为安静。
白飞飞转身,疑惑看着他:“你是…王怜花?你怎么变这副模样了?”
王怜花故作神秘,暗笑不语,只是轻摇着手里的折扇。
白飞飞看不惯他做作的样子,迈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脸颊:“我懂了,你一定是带了人皮面具。”王大少爷定是对自己的容貌不满意,所以才想出的这一招。
“嗷呜呜,痛死我了,你快松手。”王怜花痛苦的哀嚎,白飞飞看他紧实的脸皮被她掐得发白,不像是假的,只好松了手。
她不禁瞪了他一眼,一个男子长这么好看做什么?差点把她比下去,不过,比起他前世那张差强人意的脸看着顺眼多了:“你还真是王怜花。”
王怜花抬手揉着被她掐痛的地方,喃喃说道:“人家本来就长这样。”
白飞飞双手抱胸看着这个不着调的弟弟,心里的疑问不少:“你不会…也是重生了吧!不然,你方才也不会叫住我了。”
王怜花只是看着她眨眼笑了笑,两人心照不宣。
命运如此相似的两人,又以一种相似的方式出场,这是一个新的契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