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最后变成一半猜忌 一半问,我可能是自己一半爱你 一半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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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恍惚,五年了
我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我们相爱的时间了
她离开这座城市时,还是二十一岁的冬天,带着一身未散的青涩与仓皇,连一句告别都没留下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不错的人,只是心里那个位置,始终被一个模糊的身影占据着,让她无法再轻易接纳别人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与裴轸产生交集的地方,换掉了以前的手机号,甚至刻意避开了所有与筑岭科技有合作的项目
她躲得很好,好到这五年里,两人从未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片天空下相遇
可现在,这盒茶叶,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硬生生将她逼到了悬崖边
沈听妤将茶叶盒塞进书柜最深处,心里想着,或许过几天伯父就忘了
或许她可以找个借口说东西不小心弄丢了
又或许……她有无数个逃避的念头,却在每一个念头升起时,都被心底那点残存的愧疚和胆怯压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听妤几乎要以为这件事会不了了之
她试图用工作和生活上的忙碌冲淡心里的不安
直到周日下午,她正在画稿,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伯父”两个字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起身接起了电话
“听妤,茶叶送过去了吗?裴总很喜欢这份茶,我之前也有跟他提过好几次了。”陈伯父的声音带着一丝催促
沈听妤握着手机的手心沁出了薄汗,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的竟是一句谎言
沈听妤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陈伯伯,我这段时间刚回来,工作上堆了好多事,一直没抽出空,我明天下午1点多就送过去,您放心吧
“好,好,不着急,你安排好时间就行”
陈伯父的语气松快了些,又叮嘱了几句
“路上小心”“见到裴总替我问好”,才挂了电话
沈听妤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谎言一旦说出口,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再也无法收回
她当然知道,自己要见的是裴轸,那个她躲了五年,念了五年,也愧疚了五年的人
她回到书房,拿着笔,对着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画稿,却一笔也画不下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五年前的画面,裴轸低头认真工作的样子
他温柔的笑着揉她头发的样子
他在雨夜撑着伞接她下课的样子
他每一次给她按电梯时的样子
……
回忆如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反映,刺的她心痛
三年的感情,一千多个日夜的相伴
最后竟只剩下一句冰冷的“我们不合适”
她甚至不敢想象,当时的裴轸看到那条信息时,是怎样的心情
她心中暗自思忖,他应当是恨极了她的吧,现在也不愿再与她相见了吧。那未曾言明的“恨意”,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渊,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吞噬殆尽,只余下她在这寂静里独自揣测
沈听妤表面平静的心情,其实内心深处早已经痛的麻痹,她的无声哭泣,她只敢这样,关于裴轸的一切,她都不敢面对,她不能原谅当时自己做的选择,也恨不了当时的自己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书柜的方向,那盒茶叶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宣判
她知道,躲不过去了。就算这次她找借口不去送茶
马上的莱蒙项目竞选,她迟早会和裴轸碰面的
该来的总会来。她认命般地闭上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惶恐,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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