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顾瑾，你告诉我，裴爷把阿清带到哪去了？”

沈文琅的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眼底翻涌着绝望与焦灼。

顾瑾“文琅，对不起，我不能违抗裴总的命令。”

沈文琅“顾瑾！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再找不到阿清，我真的会疯的。”

那天，沈文琅抱着吐血昏迷、气息微弱的盛少清，连酒店房间的门都没能踏出，就被裴溯带着人硬生生将他抢走。

这几天，他动用了手中所有势力，翻遍了整座城市，却连一丝一毫关于盛少清的消息都查不到。他比谁都清楚，盛少清的身体早已濒临崩溃，再这样下落不明，他不敢去想任何一种最坏的结果。

顾瑾“对不起！”

顾瑾低下头，只留下一句冰冷又无力的道歉。

沈文琅猛地松开了攥着顾瑾衣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无力地垂落身侧。

他没有再看顾瑾一眼，那双曾神采飞扬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像被狂风暴雨碾过的废墟，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

转身的那一刻，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冰冷的雨丝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紧贴在单薄的背上，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髓，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雨幕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颊，混着眼角止不住滑落的泪水，一路淌进衣领，冰凉刺骨。

没有打伞，没有拦车，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踩着积水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雨水模糊了视线，城市的霓虹在雨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可他眼里，只剩下那个怎么也找不到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推开那扇熟悉的家门。

潮湿的雨气被他带了进来，混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盛少清的淡淡甜香，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玄关处，还摆着他和盛少清的情侣拖鞋，鞋尖整齐地对着客厅，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清瘦的身影笑着弯腰，把鞋递到他脚边。

他脱力般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湿透的衣服滴着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渍。

视线扫过客厅，米色的地毯上，还留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凹陷痕迹。上周的夜晚，他们就是这样头挨着头躺在地毯上，投影仪投出模糊的光影，盛少清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偶尔会因为剧情轻笑一声，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软得像棉花。

厨房的台面上，还放着盛少清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陶瓷碗碟，是他们一起逛超市买回来的，他说上面的图案很可爱。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盛少清站在料理台前，笑着给他做早餐。

……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每一个角落，每一道光线，全都有盛少清的痕迹。全是他的温度，他的习惯，他的影子。

沈文琅缓缓滑坐在地上，冰冷的地板贴着湿透的衣料，他双手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压抑了数日的崩溃在这一刻彻底决堤，压抑的呜咽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混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碎得彻彻底底。

沈文琅“阿清……”

沈文琅“你在哪……”

沈文琅“我好想你……”

高悦看着面前浇花浇到水流漫出花盆、却始终失神不动的高途，忍不住皱起眉，轻声开口。

高悦“哥，你怎么了？这两天一直心不在焉的，魂都像丢了一样。”

高途猛地回神，将手里的水壶放下，强装镇定。

高途“啊，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高悦“哥，我是你亲妹妹，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高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掩饰。

高途“小悦，我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少清，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失联……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事。”

高悦“少清哥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的，说不定只是在忙。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问问文琅哥啊，也许他知道。”

高途“你说得对，我去找文琅。”

高悦“哥，外面还在下雨。”

高途“我去楼上看看。”

门被急促地敲响时，沈文琅正蜷缩在沙发里，怀里紧紧抱着盛少清的睡衣，指节泛白，眼底布满血丝。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开门，看到门外脸色惨白、满眼慌乱的高途，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瞬间又沉了几分。

高途“文琅！”

高途一见到他这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祥的预感彻底成了真。

高途“少清呢？你告诉我，少清到底在哪？我联系不上他，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事了？”

沈文琅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发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偏过头，艰难地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沈文琅“他被裴溯带走了。”

高途“他为什么要带走少清？”

沈文琅把所有事情告诉高途，高途忽然身形一晃，脸色白得像纸，眼前一黑，直直朝着地面倒去。

沈文琅“高途！”

苏星月“身体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出院了。回去之后好好休息，有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苏星月站在病床边，语气尽量平稳。

盛少游“苏医生，阿清呢？”

苏星月“阿清他……我也不知道，你好好休息，我还有别的病人。”

苏星月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微微发颤。她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当场崩溃落泪，匆匆转身逃离。可那滴来不及隐去的泪珠，还是被盛少游清晰地捕捉到了。

盛少游“阿清，你现在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