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妍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攥着红笔,笔杆都被捏得泛白,猩红笔尖狠狠落下,一道凌厉刺眼的红叉,径直横穿手绘里江予薇、苏昱、晨星三人的人像,将三人牢牢盖在红痕之下。
这幅手绘是她凭记忆勾勒,铅笔线条清晰描出三人并肩的模样,一道红叉利落贯穿,红墨透纸洇出暗红晕痕,像凝住的血,映着桌角古镜碎片泛冷光。
“江予薇,苏昱,晨星。”她低声念着三人名字,指尖抚过红叉,指腹沾了细碎红墨,“欠我的,我一定让你们连本带利还回来,一步步掉进我布的局里。”
桌旁摆着老教学楼(主角一行人上课的教学楼)捡的黄铜梳篦,梳齿缠缕红绳,和红笔颜色缠在一起,透着诡谲。她把画叠好塞进黑笔记本,擦了擦指尖红痕,拎起设计稿和书包走出宿舍——毕竟是设计系大三的,下午还有专业课要上。
永夜大学梧桐道上,秋风卷着落叶簌簌响,荒废的老教学楼爬满深绿爬山虎,是全校心照不宣的禁忌。她刚到教学楼门口,就撞上一个陌生男生。
男生穿利落黑学院风西装,手里捏着转校生报到单,正是温景辰,他伸手轻扶她一把,谦和开口:“同学小心,我是刚转来的温景辰,大三设计系的,请问怎么走?”
熙妍抬眼扫过他领口银质领针,撞进他如星辰般的眼睛,心底猛地一跳:他长得好帅啊,好可爱的小天使。指尖下意识攥紧书包带——里面的红叉手绘硌着掌心,她迅速敛去心绪,淡淡抬手指向斜前方:“直走右转,教学楼三楼。”顿了顿补了句,“你跟我们是同系啊?”
原来设计系在这儿,还这么巧跟你同系”,温景辰笑着道谢,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指腹没擦净的红痕,还有书包侧兜露出来的画纸一角猩红,转瞬就被她藏好,他没多问,只跟着熙妍往楼里走。
熙妍没先去教室,拐去三楼走廊尽头,把红叉手绘贴在那面嵌在墙里的古铜镜上。铜镜反光里,她笑意带着几分疯癫,红叉与镜中影子重叠,红墨香混着古镜的霉味,织成一张无形猎网,静待猎物踏入。
熙妍贴好手绘画,转身时撞见温景辰站在楼梯口,正望着走廊昏黄的灯光发怔。她敛去眼底的疯癫,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率先往教室走:“走吧,307是专业课教室,快上课了。”
温景辰跟上她的脚步,两人穿过铺着旧木地板的走廊,木板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混着窗外的秋风,添了几分诡谲。刚走到307教室门口,里面的喧闹声陡然静了一瞬,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温景辰身上。
哇,好帅的新同学!他五官精致,是那种干净的少年系长相,也太养眼了吧!
是转校生吧?设计系居然来这么好看的帅哥!
细碎的讨论声飘进耳朵,熙妍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温景辰,心底又掠过那句“可爱的小天使”,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温景辰礼貌地朝教室里的人笑了笑,就近选了熙妍旁边的空位落座。
刚放下书包,前排扎着双马尾、性格活泼的妙妙就凑过来,她是熙妍的闺蜜,眼睛亮晶晶盯着温景辰:同学你好呀!我叫妙妙,你是刚转来的温景辰吧?对了,咱们学校可是民国时期就建的,实打实有一百年历史了呢!
温景辰笑着点头应声:“你好,我是温景辰,难怪楼里都是民国风的建筑,底蕴这么足。
妙妙一拍手,立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我跟你说个秘闻!咱们学校后面还有栋荒废的老旧教学楼,是建校时第一批盖的主楼,比现在上课的这栋还要原汁原味,四十多年前就彻底荒废封楼了!
温景辰好奇道:哦?四十多年前就废了?那当时楼里的学生都去哪了,又为什么会荒废啊?
妙妙压着声发颤:“那楼是建校初代主楼,当年怪事闹得凶,夜里空教室有粉笔沙沙写字声,晚自习后楼道总跟着拖沓脚步声,暴雨夜全楼停电还飘出整齐念书声!
她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学校统一转到校内其他教学楼,咱们现在上课的这栋民国老楼就是其中之一,大家照常上课毕业,那栋楼直接以梁柱朽坏、墙体开裂封了,一荒就是四十多年!
妙妙凑近更小声:“近了声音更轻,带着颤:“最邪的是封楼当天,校工说楼里所有教室灯全亮着,桌椅都摆得齐齐整整像刚下课,可楼里早就没人了!这几年有胆大的学长翻墙进去,回来就莫名病好几天,说走在楼道里总觉得背后有人盯,后颈发凉,现在铁链锈得和门框粘死,爬山虎把门窗全裹死,阴天看过去黑乎乎的,谁都不敢靠近!
妙妙压着声发颤:“传闻民国年间,这楼里一个班的学生全殒命了,压根没留半句缘由!
温景辰见妙妙越说越玄,悄悄把温热的奶茶递到熙妍手边,指尖轻轻碰了下她发凉的手背:“别听这些吓人的,都是老传闻而已。”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他却把暖意递得真切。
上课铃刚落,任课老师抱着厚教案推门而入,扫了眼喧闹的教室沉声道:都安静,准备上课。温景辰飞快把奶糖塞到熙妍掌心,低声说别怕,甜的压惊,暖意瞬间盖过凉意。
老师推门入座,课堂很快安静下来,温景辰把写着“别多想”的小纸条推过来,熙妍捏着奶糖低头浅笑,刚才萦绕心头的凉意,终究抵不过少年递来的甜,老楼的传闻,也成了课间一段惊心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