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职业相关了解不够深入,出错见谅,接受善意批评指正
—CHAPTER THIRT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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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昔雾特地只喝了茶水,开车送父母回家,素来如此,沈照彰坐在副驾驶,夏瑾清坐在驾驶位后座,私下里,这二位是全然无法和平地坐在一块的。
沈照彰和老友见面兴致高,多喝了两杯,此刻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闭目养神。
夏瑾清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沈昔雾,嗓音轻缓却暗含着些许不容抗拒的坚定意味。
夏瑾清“下周带小桉多逛逛,别拿工作当幌子,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走动多相处,才好慢慢熟悉起来。”
车等候着交叉路口的红灯,通过后视镜沈昔雾回看了母亲一眼,垂眸抿唇,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正要应声,副驾上的沈照彰却突然睁开眼,慢悠悠地插了句。
沈照彰“虽然爸爸今天那么说吧,但你还是按自己的节奏来,先把工作安排好。”
沈照彰“最近忙什么项目呢,跟爸爸说说。”
夏瑾清听罢,脸色微微一沉,嘴唇轻抿,隐隐透出几分不悦,每次她对沈昔雾稍加念叨,沈照彰总会不失时机地打岔。
夏瑾清“你别一会唱白脸一会唱红脸的,工作是重要,但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啊。”
沈照彰换了个姿势,半眯着眼,打着哼哼。
沈照彰“我看是你急,她要是愿意,不用你催,她要是不愿意,你逼也没用。”
夏瑾清“我急……”
眼见二人又要争执起来,沈昔雾连忙开口,早已习惯了这般场面,全然无力阻止。
沈昔雾“妈,您不刚刚还说我们年轻人呢,怎么话锋一转就绕到这了。”
夏瑾清同沈照彰对话,不出三句必起战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夏瑾清“怎么绕也绕不过去,妈妈事先替你了解过了,小桉这孩子真不错……”
沈昔雾低低笑了两声,眼睫轻轻颤动着,像落了片细绒的雪,笑意漫到眼角,却又在眉梢处凝住一点无奈,轻声道。
沈昔雾“那是不是也要先尊重一下人家的意愿啊?而且我……”
不等沈昔雾说完,夏瑾清急急接住了话头,打断了她。
夏瑾清“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是因为那个裴轸,是吧?”
夏瑾清“不是妈妈说你,你们两个拉拉扯扯这么多年,拉扯出来什么结果没有?把自己的大好青春全都浪费了。”
沈昔雾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母亲的话一语中的,他们确实将最灿烂的二十几岁都留给了彼此。
夏瑾清“妈妈早就跟你说过,女人最忌讳的就是把全部的感情都投入到一个男人身上,耽误的是你自己……”
沈照彰蹙着眉,忍无可忍,音调略微拔高了几分,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严肃与一丝不耐。
沈照彰“行了,你少说两句,孩子心里有数。”
“她有什么数?我嘱咐她两句怎么了?”
“你没完了是吧?”
……
又来了。
依旧是毫不相让的争吵,无论沈昔雾如何劝架都无济于事,她的话从来只能是,只能是添火的柴。
好在,他们已经分居很多年了,再有一小会儿,第一个目的地就到了。
沈昔雾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试图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落在前方缓缓流动的车流中,眸光渐次黯淡,被那一片无尽的尾灯吞噬了最后一丝光彩。
她知道母亲是同作为女人真心为她着想,也明白父亲这是在帮她解围,只是夹在二人中间,连空气都带着点微妙的张力,熟悉的压抑氛围又一次扼紧了她的喉咙。
沈昔雾的父母有十一岁的年龄差,这十一个年头的鸿沟足以让他们思维和处事方式的错位难以修正,他们或许也曾试图理解对方,却都没能选择让步。
父亲几乎算是母亲的初恋,这是她耿耿于怀的事情,后来她总是会讲年少轻率,后悔当初的决定,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的话,她不是第一次讲给沈昔雾听。
父母之前的爱情在沈昔雾出生那一刻戛然而止,转化为了以孩子为纽带的亲情,父亲认为为人父母应该更成熟,母亲则觉得浓情蜜意该是夫妻维系不可或缺的元素。
观念的不可调和,注定了这个家,并不那么像家。
他们都很爱孩子,只是不再相爱,看向彼此的眼神没有面对爱人的悸动,是冰冷的,甚至是厌烦的。
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一对夫妻之间没有了爱情,当爱情转变为以孩子为纽带的亲情,是真的很可怕的事情,无论对于这个家里的哪一方,都是折磨。
沈昔雾“妈,我是真的没有想结婚。”

车停在公寓楼下,沈昔雾熄了火,却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车厢里还残留着父母争执过后的微妙气息,她撑着额头,长长吐了口气,才推门下车。
电梯上行的数字一格格跳动,像她此刻的心跳,沉缓又滞重,打开家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漫过空旷的客厅,却驱不散她心头那点沉郁。
她将钥匙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连鞋也顾不得换,赤脚踏进冰冷的地板里,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上海滩那明灭闪烁的万家灯火,灯光透过玻璃,在上面映出她模糊而孤独的身影,与整个世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
她缓缓拖着步子,朝餐边柜的方向挪去,指尖轻轻一勾,玻璃门应声而开,手探进柜中,摸出那瓶龙舌兰,瓶身冷硬的触感瞬间硌进掌心,微微刺得肌肤生疼,标签上的纹路在光影间浅浅晃动。
她抱着酒瓶伫立在原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目光空茫地投向客厅的落地窗,窗外的光影映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搅乱了她的思绪,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心底那抹沉郁混杂着难以言说的烦躁,像一团纠缠不清的丝线,越扯越紧,也许借一点酒劲,便能让这压抑的情绪稍稍松快些,她这样想着,无力感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可愣神踌躇的片刻,脑海里忽然撞进周一的许多日程,指尖的力道慢慢松了,她垂眸看了眼瓶身,终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龙舌兰放回原位,玻璃门合上时,轻响在寂静里漫开,按下了一声无奈的收尾。
她反手撑在餐边柜沿上,指尖抵着微凉的木面,微微垂着肩,眉心轻轻蹙着,抬手捏了捏眉心,指腹按过酸胀的眉骨,方才憋着的那点烦闷没处散,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喟叹,散在空荡的客厅里。
一时间,竟连工作的劲头都提不起来,重重地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蜷缩着身子,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间,父母的争执声仿佛依旧在耳畔萦绕。
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受影响了,可还是会细细密密地在心头拧出一阵隐痛,挥之不去。
那毕竟,是她的父母,是她最爱的人。
可父母的爱,总夹杂着钝感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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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