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温粥与星火

暮春的晨雾还未散，苏砚辞的书房窗棂便浸了层软润的光。案头摊着半卷未看完的古籍，砚台里的墨汁凝着浅淡的香，他指尖刚触到笔杆，身后便缠来一抹温热的气息，带着松针与暖阳混合的味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苏砚辞侧过身，抬手揽住红烨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指腹轻轻蹭过对方腕间那串磨得光滑的木珠——那是他前些日子亲手串的，红烨日日戴着，连练功都不肯摘。

红烨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意，鼻尖蹭着他微凉的肌肤：“醒了没看见你，就过来了。”他指尖勾了勾苏砚辞的衣摆，“灶上温着甜粥，加了你爱吃的桂花蜜，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砚辞失笑，放下笔反身揉了揉他的发顶，发丝柔软，蹭得掌心微痒。“倒被你惯坏了。”话虽这么说，却任由红烨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指尖相扣，温热的温度从指缝间漫开，缠缠绵绵的，像窗外绕着廊柱的紫藤花藤。

堂屋的八仙桌上，白瓷碗盛着软糯的小米粥，浮着一层金黄的桂花蜜，甜香袅袅。红烨替他端起碗，又拿了勺子递到他手里，自己则撑着下巴看他吃，眼神亮得像盛了星火，连眉梢都带着软乎乎的笑意。

“甜不甜？”他问，指尖轻轻点了点碗沿。

苏砚辞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眉眼温和：“你尝尝。”

红烨张口含住，眉眼弯得更甚，舌尖的甜意漫到心底，连带着看苏砚辞的目光，都软得能滴出水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廊下的藤椅上。苏砚辞靠在藤椅上翻书，红烨蜷在他身侧，头枕着他的腿，指尖轻轻绕着他的衣摆，听他低声念着古籍里的字句。声音清润，像山涧的清泉，淌过耳畔，让人心里安安稳稳的。

念到倦了，苏砚辞便合上书，抬手替红烨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红烨抬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吻上他的唇。浅淡的桂花蜜味还在，混着彼此的气息，温柔又缱绻。

吻罢，红烨埋在他颈间轻笑，声音闷闷的：“苏砚辞，这样的日子，真好。”

苏砚辞抬手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像化了的春水：“嗯，岁岁年年，都这样。”

傍晚时起了微风，红烨拉着苏砚辞去院子里摘紫藤花，说是要酿花蜜酒。他踮着脚够花枝，衣袂翻飞，像只振翅的雀鸟，苏砚辞跟在他身后，替他扶着花枝，怕他摔着，偶尔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带他入怀，惹得红烨笑骂他胡闹。

摘下的紫藤花盛在白瓷盘里，紫莹莹的，煞是好看。红烨蹲在石桌边挑拣花瓣，苏砚辞坐在一旁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满是柔软。

夜色渐浓，烛火摇曳，灶上的花蜜酒正温着，甜香漫了满院。两人对坐于石桌旁，浅酌慢饮，烛火映着彼此的眉眼，温柔缱绻，岁岁年年，不过如此。

世间万般美好，大抵就是有一人，知你冷暖，懂你悲欢，陪你看晨雾暮霞，守你岁岁年年，温粥煮茶，共赏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