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婉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瞬间让上前的侍卫停住了脚步。
容嬷嬷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人赃并获,何必还要惊动皇上?沈答应,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再寻后路不成?”
“嬷嬷此言差矣。”沈微婉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私通乃是重罪,一旦定罪,便是身败名裂,累及家族。嫔妾自问清清白白,岂能凭沈才人一面之词,就枉受这不白之冤?今日之事,必须请皇上定夺!”
她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跪地行礼。
沈清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中暗叫不好。她本想速战速决,趁着皇上还未离宫,闹得人尽皆知,就算皇上有心偏袒,也碍于颜面无法回护。可没想到,皇上竟来得这么快!
萧彻身着明黄色常服,缓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的情景——被锁死的殿门,地上昏迷的侍卫,还有沈清柔手中高举的香囊,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儿臣/嫔妾参见皇上。”众人齐声行礼。
“都起来吧。”萧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见她虽发丝微乱,却依旧挺直脊背,神色平静,心中微动,“李德全,怎么回事?”
李德全连忙上前,附在萧彻耳边低语了几句,无非是沈清柔指控沈微婉私通,人赃并获云云。
萧彻听完,目光落在沈清柔手中的香囊上:“呈上来。”
沈清柔不敢怠慢,连忙将香囊双手奉上,脸上挤出一抹委屈的神色:“皇上,您看!这香囊上的梅花纹样,与沈微婉裙摆上的分毫不差,而且这香囊里的香料,也是她亲手调制的梅花香!方才寿宴结束,儿臣见她神色慌张地往偏殿走,心中生疑,跟过来一看,竟撞见她与这侍卫在此苟合……”
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皇上,沈微婉她实在是太不知廉耻了!丢尽了我们沈家的脸面啊!”
萧彻捏着香囊,指尖拂过上面的梅花纹样,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
这香囊的绣工虽精致,却带着一股刻意模仿的痕迹,而且这香料,比沈微婉平日制的梅花香,少了几分清冽,多了几分甜腻。
他抬眸看向沈微婉,淡淡开口:“沈答应,你有什么话说?”
沈微婉上前一步,对着萧彻盈盈一拜,声音清亮:“回皇上,嫔妾是被人骗来的。寿宴结束后,有个小太监说沈才人要见我,还说事关我在丞相府的幼弟安危,嫔妾一时心急,才跟着他来了这偏殿,谁知刚进来,殿门就被从外面锁死,而后便看见这侍卫躺在地上,再然后,沈才人就带着人冲了进来,指控嫔妾私通。”
“你胡说!”沈清柔厉声打断她,“明明是你自己偷偷摸摸跑来的,还敢狡辩!”
“我是否狡辩,一问便知。”沈微婉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清柔,“敢问姐姐,你是何时发现我往偏殿走的?又是何时派人去通知容嬷嬷的?寿宴结束后,各宫妃嫔都在殿外等候轿子,人来人往,为何偏偏只有你看见了我?”
沈清柔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碰巧看见了!”
“碰巧?”沈微婉冷笑一声,“那敢问姐姐,这侍卫是谁?你又是如何确定,他身上的香囊是我的?”
不等沈清柔回答,沈微婉又转向萧彻,继续道:“皇上,嫔妾的梅花香,向来是用新采的梅芽混合檀香制成,清冽淡雅,而这香囊里的香料,甜腻有余,清冽不足,显然是仿制品。再者,嫔妾的裙摆上的梅花,是嫔妾亲手绣的,每一朵花瓣的弧度都略有不同,而这香囊上的梅花,却是刻板的纹样,一看便知是刻意模仿。”
她说着,又指向地上昏迷的侍卫:“皇上不妨让人查查这侍卫的底细,看看他是不是姐姐的人!还有,方才骗我来偏殿的小太监,想必此刻还在附近,皇上只需让人去寻,一问便知真相!”
萧彻的目光愈发深沉,他早就觉得此事蹊跷,如今听沈微婉一说,更是明白了大半。
他看向李德全:“去,把那个小太监找来,再查查这侍卫的底细。”
“奴才遵旨!”李德全立刻领命而去。
沈清柔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她没想到,沈微婉竟这般伶牙俐齿,几句话就将局面扭转了过来。
不多时,李德全就带着一个小太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面色慌张的太监。
“皇上,人找到了!”李德全禀报道,“这小太监招了,是沈才人身边的大太监让他去骗沈答应来偏殿的!还有这侍卫,乃是沈才人娘家送来的远房亲戚,入宫才不过半月!”
真相大白!
众人哗然,看向沈清柔的目光瞬间变了。
沈清柔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皇上!臣妾没有!是他们诬陷臣妾!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萧彻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心思歹毒,还搬弄是非的女人。
“够了。”萧彻的声音冰冷刺骨,“沈清柔,你心肠歹毒,构陷姐妹,其心可诛!即日起,禁足于景仁宫偏殿,无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半步!”
沈清柔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不可能……我没有……”
萧彻懒得再看她一眼,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沈答应,委屈你了。”
沈微婉躬身行礼,声音平静:“谢皇上明察。”
一场构陷,最终以沈清柔被禁足落下帷幕。
夜色深沉,偏殿外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微婉站在廊下,望着沈清柔被侍卫拖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沈清柔,这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欠我生母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