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前她以全族精血封印幽冥,
万年后闺蜜为夺血脉灭她满门。
玉坠唤醒记忆,
古董修复师林汐携龙族遗孤敖辰杀上昆仑墟,
揭穿“天选之女”谎言,一剑劈开伪神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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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血月归家
我拎着桂花糕推开院门时,天刚擦黑。
巷口那盏老式钠灯又坏了,
昏黄光线被夜雾吞掉大半,
照得青石板泛着暗红。
其实早该察觉不对劲。
平时这个点,小雨早扒在门缝喊“姐姐快点”,
今天却静得反常。
连我家那只总爱蹲墙头的三花猫都不见了影。
玄关鞋柜倒了,
我妈那双绣花拖鞋歪在门槛边
——她从不乱放东西,
连针线盒都按颜色排好。
客厅没开灯,只有月光从百叶窗斜切进来,
在地板上投出一道道栅栏似的影。
中间拖着一条长痕,暗褐色,
半干,从沙发一直延伸到后院。
“小雨?”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屋里撞出回响。
没人应。
我放下糕点,手有点抖。
绕过翻倒的博古架——那是我爸最宝贝的明式黄花梨,
上面摆着他修了三年的唐三彩马,
此刻碎了一地,马头滚到墙角,眼睛还亮着釉光。
厨房水龙头没关,滴答、滴答。
冰箱门开着,里面灯还亮着,
照见半盒没吃完的草莓
——小雨最爱吃这个,总偷偷塞进我包里当“惊喜”。
我一步步往后院走,心跳声盖过了水滴。
圣槐树下,有个小小的身影被钉在树干上。
七岁的小雨,穿着我今早给她挑的鹅黄连衣裙,
胸口空着,血浸透了前襟。
可她的手却死死攥着那枚祖传玉坠
——我出门前塞给她的,说“戴着保平安”。
玉坠裂了一道缝,沾满血和泪,边缘还挂着她早上偷抹的草莓果酱。
我蹲下来,把温热的桂花糕放在她脚边。
包装纸是我特意选的,印着小兔子,她说可爱。
“不是说好等我回来一起吃吗?”
我轻声问,伸手想擦她脸上的血。
手指碰到皮肤的瞬间。
风一吹,槐叶沙沙响。
她从前在我耳边叽叽喳喳:
“姐姐,糖要分你一半!”
“姐姐,我画了你!”
“姐姐,明天还能买桂花糕吗?”
可现在,她是如此冰冷。
我摸了摸她僵硬的手指,轻声问:“疼不疼?”
没人回答。
只有玉坠在我掌心突然发烫——
一道白光炸开,万年前的画面轰进脑海:
族人跪地,精血成河,封印幽冥
……而我,是灵犀圣女,站在祭坛中央,看着苍玄帝君微笑点头。
画面一闪,又回到现实。
手机突然震动。
苏曼发来消息:
「汐汐,听说你家出事了?我在警局做笔录,要不要我过来陪你?」
我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苏曼是我大学室友,后来成了闺蜜。
上周她还来家里吃饭,夸小雨可爱,说要认她做干妹妹。
那天她碰过玉坠,眼神闪了一下,但我以为是灯光。
我慢慢打出一行字:“好啊,你来。”
顿了顿,又加一句:
“带上上次你说要借的《灵犀族古籍拓本》,我想看看。”
那边秒回:「好!我马上到!别怕,有我在!❤️」
我删掉对话框,抬头看槐树。
小雨的裙摆被风吹起一角,
露出脚踝上我给她编的红绳——还没褪色。
玉坠又烫了一下。
这次,我听见一个声音,是阿娘:“汐儿,记住,灵犀不哭,只诛不义。”
我站起身,把玉坠重新塞回小雨手里。
然后转身进屋,从工具箱底层抽出一把青铜刻刀
——那是修复文物用的,刃口薄如蝉翼,能划开千年漆皮。
我坐在客厅废墟里,等苏曼。
也等真相。
第2章:守秘会的“恩赐”
守秘会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到二十分钟,
三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家巷口,
轮胎碾过青石板,连一点杂音都没有
——像是被某种术法消了声。
为首的是个穿深灰唐装的老者,
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得像大学教授。
他胸前别着一枚青铜罗盘徽章,
表面刻着“守·秘·会”三个篆字,
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龙鳞纹——那是用真龙骨粉烧制的,
只有处理过“高危血脉事件”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佩戴。
他站在院门外,没跨进一步,
只远远望着槐树下小雨的尸体,
轻轻叹了口气:“林汐,节哀。”
我没应声。
正蹲在小雨脚边,把那盒已经凉透的桂花糕重新包好。
包装纸上的小兔子被血溅了一角,
我用袖子擦了擦,没擦掉。
“我是守秘会第七席长老,陈砚。”
他自我介绍,声音低沉却不失温度,
“苏曼已经向我们汇报了情况。
她说你有特殊体质,可能被‘幽冥残念’盯上了。”
我终于抬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
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那不是岁月留下的,
是常年使用“镇魂咒”反噬的痕迹。
万年前,玄真天尊也是这样,
一边说着慈悲,一边用符咒抽干灵犀族人的精血。
“幽冥残念?”
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所以你们觉得,是我引来邪祟,害死了全家?”
陈砚摇头,语气更柔和了:
“不,恰恰相反。你是‘灵犀血脉’最后的继承者,
天生能镇压幽冥裂隙。
守秘会需要你配合研究,稳定全球七个‘封印节点’。”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烫金卷轴,轻轻展开:
“只要你签署这份协议,
守秘会将授予你‘特级守护者’身份,享有医疗、住房、资金全权保障。
你甚至可以进入昆仑墟档案库,查阅所有古族秘辛。”
我盯着那卷轴,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自愿献祭部分血脉,以维系三界平衡。”
“部分?”
我冷笑,
“我妹妹七岁,她献祭的是全部,包括命。”
陈砚神色微滞,随即恢复平静:
“林汐,你要理解。苏曼是当代‘天选之女’,她的修行关乎全球灵脉稳定。
些许牺牲……在所难免。”
“些许?”
我站起身,玉坠贴着胸口微微发烫,
“我爸妈修了一辈子古物,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牺牲品’。”
他皱了皱眉,语气略带责备:
“你是灵犀圣女转世,本就该承担这份责任。
你能活下来,已是组织网开一面。”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如山崩般砸下。
我膝盖一软,喉头腥甜——和万年前玄真天尊出手时一模一样。
眼前闪过画面:神木翁跪在帝君殿前,
求他放过灵犀幼童,帝君挥手,一道金雷劈碎神木根系。
就在这时,玉坠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一段记忆强行灌入脑海——
守秘会总部,地下三层,冰柜里陈列着上百个玻璃罐,
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一颗心脏,标签写着“麒麟脑髓样本”
“凤族心火提取物”“龙族脊髓液”
……最角落那个罐子,标签是:
“灵犀心头血·初代激活剂·林小雨”。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陈砚:
“你们用我妹妹的血,做了激活剂?”
他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我能感知到这些。
但很快,他恢复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悲悯:
“林汐,你太敏感了。那些都是为了对抗幽冥的必要手段。
你若加入我们,未来或许还能见到你妹妹的‘意识复刻体’。”
“复刻体?”
我几乎笑出声,
“用她的血造个傀儡,再让我当妈?”
陈砚眼神一沉:
“林汐!苏曼是上古灵狐转世,万年前为封印幽冥献祭魂魄,
众生皆欠她。
你灵犀族……死得其所。”
这句话,和苍玄帝君说的一模一样。
我咳出一口血,却笑了:
“原来千年过去,吃人的理由都没变过。”
远处巷口,忽然传来引擎轰鸣。
一辆黑色重型摩托急刹,车灯刺破夜色,
照亮墙上我今早写的血字:“杀人偿命”。
男人摘下头盔,左眼下方一道龙鳞状疤痕在光下泛青。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
“走不走?再不走,他们就要启动‘清场协议’了
——焚宅灭迹,不留痕迹。”
陈砚脸色骤变:“敖辰?龙族余孽,竟敢现身!”
敖辰没理他,只盯着我:“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看了眼小雨冰冷的小手,
又看了眼陈砚手中那份“恩赐”卷轴。
然后,我握住了敖辰的手。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不能回头。
但至少,这次我不是一个人。
第3章:龙鳞与谎言
摩托在高架桥上狂飙,风像刀子刮过脸颊。
敖辰没回头,只吼了一句:
“抱紧,别松手——他们装了追踪符!”
我死死攥住他后背的皮衣,
玉坠贴着胸口发烫,几乎要灼穿皮肤。
又一段记忆炸开——
万年前,东海之滨,龙族少主敖辰为护我封印幽冥裂隙,
被苍玄帝君一剑斩断左臂。
他跪在血浪里,把最后一片龙鳞塞进我掌心:
“若我死了,凭此寻我转世。”
如今,那片龙鳞化作了他左眼下的疤痕。
“你到底是谁?”我哑声问,声音被风撕碎。
他猛地拐进一条废弃隧道,车灯照亮墙上涂鸦:
“守秘会监控盲区·龙组标记”。
原来地下世界早有反抗者。
“龙族最后的血脉。”
他摘下头盔,左眼下方的龙鳞疤痕在昏光里泛青,
“和你一样,全家被‘天选者’献祭了。”
我浑身一震。
龙族……不是传说吗?
古籍记载,千年前龙族因拒绝交出“逆鳞甲”,
被守秘会先祖联合凤族剿灭,仅余幼子失踪。
“苏曼要龙鳞做甲?”我喃喃。
“不止。”他冷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烧焦的档案残页,
边缘还沾着血,“她还要凤羽织袍、麒麟骨粉炼丹、灵犀心头血激活神纹
——守秘会给她列了‘成神清单’。”
纸上是苏曼的照片,标注栏写着:
“基因匹配度98.7%,疑似灵犀血脉”。
可右下角有一行手写小字,墨迹已晕开:
“实际无神纹反应,建议持续观察,必要时植入伪造符文。”
“她根本不是天选者。”
敖辰眼神冰冷,
“只是守秘会需要一个‘正统’,好名正言顺收割各族血脉。
你家,是我查到的第七个‘供体家庭’。”
我手指发抖:“小雨才七岁……”
“他们不在乎年龄。”
他打断我,
“只要血脉纯度达标。
你妹妹的心头血,是‘初代激活剂’的关键
——能唤醒沉睡的幽冥裂隙,再由苏曼‘封印’,制造神迹。”
远处警笛骤响。
三辆黑色越野冲进隧道,车顶红灯旋转如血,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全都戴着青铜罗盘徽章。
“他们用你妹妹的血做了仪式。”
敖辰一脚踹开检修井盖,
“现在,他们要你的命来完成最终阶段——‘真神降临’。”
我跳下去前,最后看了眼城市夜空。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每一盏灯背后,或许都藏着一个被献祭的家庭。
天宫用凤羽龙骨装饰廊柱,守秘会用各族骨血堆砌“秩序”。
原来千年过去,吃人的从来不是魔,是披着秩序外衣的神。
井下是条废弃地铁线,墙壁上贴满泛黄的寻人启事——
“寻龙族少年,左眼有鳞疤”
“凤族遗孤,颈后有赤羽胎记”
“灵犀族幸存者,持玉坠者重金酬谢”
敖辰带我穿过迷宫般的通道,最终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上刻着龙纹,中央嵌着一块凹槽。
他割破手指,滴血入槽,门缓缓开启。
里面是个小型安全屋,墙上挂满屏幕,实时监控守秘会各地据点。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放新闻:
“……著名古董修复师林氏一家昨夜遇害,警方初步判定为入室抢劫……”
“他们连舆论都控制了。”我苦笑。
敖辰递给我一杯热水:“喝点,你失血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其实……我见过你妹妹。”
我猛地抬头。
“三天前,她在古玩市场找我买糖画。”
他眼神复杂,
“她说姐姐总不让她吃糖,但她偷偷攒了零花钱。
我给了她双份,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糖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和我给小雨买的桂花糕包装一模一样。
“她说,等姐姐修好那只唐三彩马,就带她去游乐园。”
“我没告诉她,那只马……已经碎了。”
我捂住嘴,眼泪终于砸下来。
不是嚎啕,是无声的崩溃。
敖辰没劝,只默默打开电脑,调出一段加密视频。
画面里,苏曼站在实验室,手里拿着一支试管,里面晃动着暗红色液体。
“这就是林小雨的心头血,”
她对着镜头微笑,
“纯度99.2%,完美。
等拿到她姐姐的完整血脉图谱,我就能激活‘灵狐神纹’了。”
视频结束,屏幕暗下去。
我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昆仑墟在哪?”
敖辰看着我:“你想去送死?”
“不。”我握紧玉坠,“我想让他们知道——灵犀族,不是祭品。”
“是执剑人。”
第4章:地窖里的封印阵
我把爸妈和小雨埋在后院槐树下。
没立碑,只用碎瓷片刻了名字
——那是我修复过最残破的器物,也是最后一件。
敖辰蹲在坑边递铁锹,没说话。
直到最后一捧土盖住小雨的脸,他才低声问:“接下来去哪?”
“家。”我说。
他愣了下:“这里不就是……”
“地下室。”
我拍掉手上的土,
“我妈死前发了条加密短信,只有三个字:‘开地窖’。”
“守秘会的人没搜那里。
他们只凭着灵犀血脉的气息追踪而来,
压根不知道灵犀族的封印阵藏在地底
—— 在他们眼里,古董修复师的家,
最值钱的不过是唐三彩和宋瓷这类明面上的古物。
却不知道,真正的封印核心,
藏在一只民国煤油灯底座里。”
那盏灯是我爸从山西老宅收来的,
灯罩裂了七道缝,他修了整整三个月。
每次我问为什么这么上心,他总笑:
“这灯见过光,也熬过黑,值得修。”
现在我才明白——他修的不是灯,是封印的钥匙。
敖辰帮我撬开地板暗格时,手指突然顿住:
“有结界。”
他左眼龙鳞疤微微发亮,
“是灵犀族的血禁阵,外人碰一下,魂飞魄散。”
我割破指尖,血滴在灯座凹槽里。
“咔哒”一声,地板下沉,露出向下的石阶。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那是万年前神木翁封印我时用的“静魂香”。
地窖不大,四壁刻满符文,中央石台上放着一枚青铜匣,表面浮雕灵犀踏月图。
匣口形状,和我玉坠完全吻合。
“别碰。”
敖辰突然按住我手腕,
“这是‘灵犀血阵’,解封要献祭至亲之名。
你一旦念出他们的名字,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看着石台边缘那道剑痕——深而直,是我前世留下的。
万年前,我在这里对神木翁说:
“若有一日我主动解封,必是这世间再无公道可言。”
现在,公道在哪?
手机突然震动。
苏曼发来直播链接,标题是:
“天选者苏曼开启血脉觉醒仪式,全球同步见证”。
画面里,她站在祭坛中央,
脚下铺着龙鳞与凤羽,颈间挂的,是我妹妹的琉璃坠。
敖辰咬牙:“她在用你族人的骨血,伪造神迹。”
我伸手抚过石台上的剑痕,轻声问:
“如果我不解封,他们会放过我吗?”
敖辰沉默片刻:
“守秘会已经把你列为‘高危清除目标’。
他们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条街。”
我笑了:“那还犹豫什么?”
玉坠嵌入匣口的瞬间,整座地窖亮如白昼。
记忆如潮水倒灌——
万年前,神木翁跪在封印阵前,将我幼小的身体放入阵眼。
“汐儿,你天生神力滔天,但五感不全,不懂人心善恶。”
“若世界尚有公道,我便永世不启此阵。”
“若世界已无天理……”
他抹去眼角泪,“那便让神,也尝尝被屠戮的滋味。”
画面一转,回到今晨。
小雨踮着脚,把玉坠塞进我包里:
“姐姐,戴着它,坏人就不敢欺负你啦!”
我闭上眼,声音平静:“林建国,王秀兰,林小雨。”
“以你们之名,启我之力。”
青铜匣轰然开启,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整座祖宅的地基开始共鸣
——原来这栋老宅,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由我阿娘亲手布下。
敖辰被气浪掀退几步,惊呼:
“你疯了?强行解封会撕裂经脉!”
我没回答,只觉胸口如焚,血液沸腾。
玉坠化作流光,融入左肩皮肤
——灵犀神纹缓缓浮现,如活物般吞吐星辉。
与此同时,直播画面里,苏曼正高举双手:
“今日,我以天选之女之名,承接万族供奉!”
我睁开眼,瞳孔已成银色。
“那就让她看看,”我轻声说,“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地窖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是万年前我留在这里的剑,在回应主人的归来。
第5章:血洗祖宅
守秘会的人是在凌晨三点破门而入的。
没有警笛,没有喊话,
只有三支淬了麒麟血的消音弩箭破窗而入
——箭头泛着幽蓝,专克灵犀血脉。
我刚把青铜匣合上,箭就钉穿了窗棂,
一支擦过我耳际,钉入石台,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敖辰扑过来把我压倒,左肩中了一箭,
血瞬间浸透黑衣,腥甜味混着铁锈在地窖里弥漫。
“跑!”
他咬牙拽我往后门冲,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用了‘清场协议’——不留活口,焚宅灭迹。”
可巷口已被堵死。
五辆黑色越野呈扇形围住老宅,车顶红灯无声旋转。
陈长老站在最前,手里拎着一个人
——古籍馆的老馆长,满身是血,
眼镜碎了一片,嘴角还在淌血。
“林汐,交出玉坠和血脉图谱。”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否则,他就是下一个小雨。”
老馆长咳着血笑:
“别信……他们……玉坠是钥匙,
血脉是锁……昆仑墟……有真档案……苏曼根本不是……”
话没说完,陈长老拧断了他的脖子。
像折一根枯枝。
我站在原地,没动。
敖辰想拉我,却被第二波弩箭逼退到墙角,肩上的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陈长老走过来,把老馆长的尸体扔在我脚边:
“你还有机会做‘灵女’。别执迷不悟。”
我低头看着老人睁大的眼睛。
他昨天还给我泡茶,用那只缺了口的青瓷杯,说:
“你妈当年也是这么倔,结果呢?”
结果,全家死了。
现在,连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也死了。
玉坠突然滚烫如烙铁。
万年前的记忆轰然炸开——神木翁被砍倒时,
也是这样睁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轻声说,“我是执迷不悟。”
然后,我抬起了手。
掌心一道银光裂开,地面符文骤亮。
整座祖宅的地基,本就是一座封印阵
——阿娘临终前用最后灵力激活的“灵犀归墟阵”。
“但我悟的,从来不是顺从。”
“是——杀。”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龙吟般的嗡鸣。
槐树根系暴起,如银蛇缠住守秘会成员的脚踝;
屋檐瓦片化作利刃,暴雨般倾泻而下;
厨房灶火逆燃成蓝焰,顺着地板缝隙蔓延成火网。
陈长老脸色骤变:“快撤!她解封了!”
太迟了。
我一步踏出,银光如潮。
第一个冲进来的特勤队员被槐根贯穿胸膛,
血喷在桂花糕包装纸上
——那只小兔子彻底染红了。
敖辰拔出肩上弩箭,反手掷出,正中一名狙击手眉心。
他喘着粗气靠墙:“林汐,别失控!阵法会反噬你的经脉!”
我没理他,只盯着陈长老:
“你说苏曼是天选者,那你知道‘灵犀神纹’会呼吸吗?”
他后退一步,袖中滑出一卷符咒:
“你不过是个残次品!真正的神纹早已随灵犀族灭绝!”
“是吗?”
我冷笑,左肩神纹骤然亮起。
整条街的路灯同时爆裂,玻璃碎片悬浮空中,
映出无数个我——每个眼中都燃着银焰。
陈长老终于慌了,撕开符咒大吼:
“启动焚宅程序!烧了她!”
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在离我三尺处凝滞,化作银色雾气被神纹吸收。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踏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符文。
“你们用我妹妹的血做激活剂。”
“用老馆长的命堵真相。”
“用‘秩序’当遮羞布,行屠夫之事。”
我停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他喉咙:
“现在,轮到你们尝尝——被当成祭品的滋味。”
他挣扎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完全觉醒?”
“因为我不是为复仇而来。”
我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是为公道而来。”
掌心一握,灵犀之力贯入他体内。
他体内的麒麟骨粉、凤羽提取液、龙鳞融合剂……所有偷来的力量开始反噬。
他惨叫翻滚,皮肤下鼓起无数虫状凸起,
最终“砰”地炸开,只剩一副骨架跪在地上。
其余守秘会成员转身就逃。
可祖宅已成牢笼。
槐树根须从地下钻出,将他们
一一拖入地底——那是万年前灵犀族人埋骨之处。
敖辰捂着肩伤走过来,声音沙哑:“结束了?”
我摇头,望向昆仑方向:“不,才刚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
苏曼发来新直播预告:
“明日午时,昆仑墟,天选者加冕礼——全球同步见证神迹降临。”
我捡起地上那张烧焦的档案残页,轻轻抚平。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老馆长的笔迹:
“真档案藏于核心服务器,密钥是你妹妹的生日。”
风穿过废墟,吹起我染血的衣角。
远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人知晓今夜又一个守护者死去。
但我知道。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修复师林汐。
我是执剑人——灵犀圣女。
第6章:昆仑墟的假神
昆仑墟入口藏在青海湖底,需以龙血为引、灵犀之力为钥。
敖辰割开掌心,血滴入湖面,
湖水竟如活物般向两侧退开,
露出一条青石阶梯,直通地底。
“守秘会总部建在上古封印阵眼上。”
他声音低沉,
“他们用各族骨血加固结界,把地狱包装成神殿。”
我握紧玉坠,左肩神纹微亮,
湖底深处传来阵阵低鸣——那是被囚禁的幽冥残念,
也是被献祭者的哀嚎。
阶梯尽头是青铜巨门,门上浮雕百族图腾,
却全被一道金线贯穿咽喉——象征“臣服”。
我抬手按上大门,灵犀之力涌入,图腾眼中竟流下血泪。
“他们连死者的尊严都要践踏。”敖辰咬牙。
门开刹那,鼓乐齐鸣。
守秘会大厅金碧辉煌,穹顶垂下百盏琉璃灯,
灯芯竟是用凤羽点燃的,每燃一盏,就有一缕凤魂哀鸣。
地面铺着龙鳞拼成的星图,
每一块都泛着血光——那是从敖辰族人脊背上生生剥下的逆鳞。
苏曼站在祭坛中央,身穿白金长袍,
颈间挂着小雨的琉璃坠,正接受全球直播连线。
她高举双手,声音甜得发腻:
“今日,我以天选之女之名,承接万族供奉,护佑三界安宁!”
台下掌声雷动。
陈长老虽死,但新任代理长老带头跪下,高呼:“恭迎神女!”
我一步步走上红毯,没人拦我——他们以为我是来投降的,或是被押解的囚徒。
直到我站到苏曼面前,她才认出我,脸色骤变:
“你……你怎么进来的?”
我没理她,只对全场说:
“你们供奉的‘神女’,连灵犀神纹都没有。”
苏曼尖叫:“胡说!我肩上有印记!”
她撕开衣领,露出左肩——一朵银色莲花,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人群哗然。
可下一秒,我掌心玉坠爆发出刺目光芒。
“灵犀之眼”开启,所有人看见:
那朵莲花是用符文强行烙进去的,
皮下还埋着麒麟骨粉——那是从我弟弟头骨里刮下来的。
“你用我族人的骨灰,给自己贴金?”我盯着她,“疼吗?”
苏曼瘫软在地,妆容糊成一团:
“不是我……是守秘会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演好神女,就让我永生不死……”
代理长老暴起:
“快启动昆仑阵!杀了她!她能看穿神纹,留不得!”
我抬手一握,锁魂链寸断。
“现在,轮到你们尝尝——被当成祭品的滋味。”
但就在这时,苏曼突然扑向祭坛中央的水晶柱——那是连接全球直播的核心。
她按下隐藏按钮,尖声大笑:
“你以为赢了?看看这个!”
画面切换,竟是我家老宅废墟。
一群守秘会特勤队员正挖开槐树下的新坟——他们要掘我家人尸骨!
我瞳孔骤缩。
敖辰低吼:“别中计!她在拖时间!”
可已经晚了。
“苏曼趁机吞下一颗丹药,皮肤瞬间泛起银光:
“这是用你妹妹心头血炼的‘伪神丹’!
她血脉纯度冠绝古今,残留的灵犀灵力能让我撑十分钟真神状态!”
她周身爆发出强光,
借着小雨血脉里未散的灵力,
竟短暂模拟出灵犀神纹的气息。”
台下众人再次跪倒,高呼“神迹”。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玉坠与神纹共鸣,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阿娘临终前说:“汐儿,真正的神纹,不在肩上,在心里。”
我睁开眼,不再愤怒,只剩平静。
“你说你是天选者?”我轻声问,“那你知道神纹会呼吸吗?”
苏曼一愣。
我抬手,左肩神纹缓缓旋转,如活物般吞吐星辉。
整座昆仑墟开始震动,所有用各族骨血打造的装饰
——凤羽灯、龙鳞地、麒麟骨柱——全部发出悲鸣,光芒黯淡。
“你的‘神纹’是死的。”我走向她,“而我的,活着。”
苏曼终于崩溃,撕扯自己肩膀:“不!我是神女!我才是!”
“你只是个演员。”我停在她面前,“而今天,戏该散了。”
第7章:撕神魂,破天道
苏曼瘫在地上,指甲抠进龙鳞地缝里,妆容糊成一团。
“你……你不是死了吗?灵犀族早就绝了!”
她嘶喊着,声音发抖。
我没理她,只抬手解开衣领。
左肩处,灵犀神纹缓缓旋转,如活物般吞吐星辉
——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每一次明灭都引动天地共鸣。
全场死寂。
连代理长老都僵在原地,手中符咒滑落在地。
“你说你是天选者?”
我俯视她,“那你知道神纹会流泪吗?”
话音落,神纹中央一滴银泪滑下,坠地化作一朵白花
——和小雨生前最爱的槐花一模一样。
苏曼脸色惨白如纸。
她肩上的莲花纹毫无光泽,边缘甚至开始剥落。
“说。”
我踩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谁教你伪造神纹的?麒麟骨粉从哪来的?我弟弟的头骨,现在在哪?”
她崩溃大哭:
“是守秘会!他们说只要我演好神女,就给我永生!
我……我只是想活命!我爸妈欠了高利贷,他们拿我弟弟威胁我……”
“活命?”
我冷笑,
“我妹妹七岁,也想活命。她临死前,手里还攥着我送的琉璃坠。”
我掌心一压,玉坠与神纹共鸣。
苏曼体内被植入的符文一根根崩断,
她惨叫翻滚,脑浆如沸水般翻涌——和小雨死时一模一样。
“疼吗?”
我蹲下,轻声问,
“现在知道什么叫‘血脉反噬’了?”
代理长老终于暴起:
“快启动昆仑核心阵!引爆幽冥裂隙!同归于尽!”
他扑向祭坛控制台,手指即将按下红色按钮——
那是守秘会最后的底牌:释放幽冥残念,
制造末日恐慌,再由“天选者”出手“封印”,完成终极神迹。
敖辰从穹顶跃下,龙鳞匕首直插他心口:“阵眼早被我毁了。”
他左眼龙纹亮起,低吼:“这一刀,替我龙族三千亡魂。”
代理长老倒地,眼中满是不甘:“你们……不懂……秩序需要牺牲……”
“秩序?”
我走到他面前,
“用孩童的心头血堆砌的秩序,不如崩塌。”
我转身,双手结印。
万年前封印幽冥的灵犀之力,此刻化作银色锁链
,贯穿苏曼与代理长老的神魂。
“你们用各族骨血筑神坛。”
“今日,我便用你们的魂,养他们的灵。”
神魂碎裂的刹那,整座昆仑墟开始崩塌。
凤羽灯熄灭,龙鳞地龟裂,麒麟骨柱化为齑粉。
所有被囚禁的亡魂发出解脱般的叹息,化作点点星光升空。
我拔出墙上古剑
——那是万年前我留在这里的本命剑,剑身刻着“执公道”三字。
一剑劈开穹顶。
天光倾泻而下,照见满地骸骨。
“告诉所有躲在暗处的‘神’。”我声音传遍三界,“若再有不公——”
“我必再挥剑而来。”
远处,全球直播信号中断前最后一帧画面
,是我站在废墟中央,银发飞扬,眼神如刃。
那一夜,无数人梦见自己站在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枚温热的玉坠。
第8章:灵犀阁
三个月后,我在老宅原址开了间古董修复工作室。
招牌是敖辰亲手焊的,
铁艺雕成灵犀角的形状
,底下一行小字:“残物可修,人心亦可。”
没人知道这里曾血流成河。
市政翻新了巷子,重铺了青石板,
连那盏总坏的钠灯也换成了智能感应款。
只有槐树还在——被雷劈过半边,
却奇迹般活了下来,新枝从焦黑处抽出,绿得发亮。
敖辰现在不干情报了,改行做安保顾问。
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现,拎两杯豆浆,一杯放我桌上,一杯自己喝。
他左肩的箭伤留了疤,但再没提过龙族旧事。
“今天又梦见小雨了?”他问。
我没抬头,正用金漆修补一只碎瓷碗
——和妹妹生前打翻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是宋代影青瓷,薄如纸,声如磬,
她打翻时吓得直哭,说“姐姐最喜欢的”。
“她说想吃桂花糕。”
我轻声说,“还问我,琉璃坠修好了没。”
敖辰沉默片刻,把豆浆推近了些:“她会回来的。”
“神木翁说过,灵犀族魂不散,只要血脉还在,终有重聚之日。”
我没信,也没反驳。
只是那天晚上,我把玉坠放在槐树根下。
月光穿过新发的枝叶,照在玉上——它忽然亮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我在树下发现一朵小小的白花,
花瓣上凝着露水,形状像极了灵犀神纹。
更奇的是,花蕊里裹着一粒糖——草莓味的,和小雨最爱吃的一样。
敖辰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你看,她在回应你。”
我没说话,只是把花夹进修复笔记里。
扉页写着:“此世若无公道,我便做那执剑之人。”
风一吹,纸页翻动,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笑。
工作室渐渐有了名气。
有人送来祖传铜镜,裂成八瓣;
有人捧来民国怀表,齿轮锈死;
还有个穿校服的女孩,怯生生递来一只断耳的陶俑:
“这是我爷爷埋下的,他说等‘灵犀阁’开张,就让我来修。”
我接过来,指尖微颤——陶俑底座刻着凤族密文:
“若见此物,护其遗孤。”
原来,守秘会倒台后,各族遗民开始悄悄现身。
他们不敢直接相认,只借修复之名,试探是否还有同类活着。
我一一接下,不问来历,只问故事。
每修好一件,就在后院种一棵树
——槐、梧桐、松、竹……如今已成小林。
敖辰负责安保,也负责查访。
上周他带回一个消息:
昆仑墟废墟下挖出上百个玻璃罐,里面的心脏全消失了,只留下空标签。
有人说,夜里能听见孩童笑声从地底传来。
我不知真假,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比死亡更顽强。
这天傍晚,来了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手抖得厉害。
他放下一只破木盒:
“这是我孙女的骨灰盒,被守秘会抢走过……你能……修好吗?”
盒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愿来世不做祭品,只做春风里一朵花。”
我点点头,接过盒子。
没收费,只说:“七天后来取。”
他走后,敖辰低声问:“你真能修好骨灰盒?”
我打开工具箱,取出金漆与银粉——那是用灵犀之力淬炼的“续魂胶”。
“修不好人。”
我一边调漆一边说,
“但至少,能让他们的名字不被遗忘。”
夜深了,我独自坐在院中。
槐树沙沙作响,玉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再无人提起“天选者”或“守秘会”。
但我知道,只要还有不公,只要还有人把弱者当祭品——
我的剑,就永远不会入鞘。
风起,一页纸从修复笔记中飘落。
上面是我昨夜写的新话:
“世间若无神明护佑弱小,那我便做那斩神的刃。”
我弯腰拾起,轻轻抚平。
然后,继续低头修补那只影青瓷碗——
碗沿缺口处,金线蜿蜒如河,映着月光,流淌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