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克隆体与共识（上）

日记本摊开在咖啡馆地下室的桌上，那些字迹像无声的控诉，揭示着令人不安的真相。苏晚晚站在桌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苏晨星，晨星项目的实验体，与她有着相同字迹、相同印记，甚至可能更深层次联系的女性，留下了这份二十五年前的记录。

“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最后一句话在苏晚晚脑海中回响。

“我们需要冷静分析。”夏以舟的声音打破沉默，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现在我们知道几个关键事实：第一，苏晨星是晨星项目的唯一稳定共鸣者；第二，她在最终测试前预感到了危险；第三，她留下了这条信息，明确指向‘下一个晨星’。”

沈星回盯着日记本，手指轻触纸张边缘：“这纸质...是深空基金会时期的专用研究记录纸，防酸处理，可以保存百年。这不是伪造的。”

“那么苏晚晚和苏晨星是什么关系？”林月双臂环抱，靠在墙边，“姐妹？母女？还是更直接的...”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词：克隆。

“基金会时期已经有克隆技术了吗？”沈星回质疑，“二十五年前，克隆哺乳动物还只是实验室里的突破。”

“公开研究是这样，”祁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经赶到咖啡馆，脸上带着疲惫和凝重，“但深空基金会掌握的技术，往往比公开科学领先十年甚至更久。如果他们真的在探索意识与能量的关系，那么克隆一个完美的共鸣者样本，逻辑上是合理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苏晚晚。她感到喉咙发干，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在我的记忆里，我有完整的童年、家庭、教育背景。我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是...实验室产物。”

“记忆可以植入。”夏以舟轻声说，但语气中充满同情，“如果深空能源（或者它的前身基金会）有能力进行意识研究，那么制造虚假记忆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困难。”

苏晚晚回想起自己的过去：父母是普通的工程师和教师，妹妹还在上大学，自己在游戏公司做测试员...这些记忆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但如果这些都是假的呢？如果她的整个人生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沈星回说，“U盘里的数据可能包含答案。给我点时间破解加密文件。”

他坐到电脑前，开始操作。其他人则继续分析日记中的线索。

“苏晨星提到‘找到锚点，关闭门’，”林月指着那句话，“如果苏晚晚是克隆体，那么她可能就是那个锚点。但‘门’是什么？星核？还是某种...通道？”

祁煜突然说：“在我的画中，那扇‘门’总是以星空的形式出现。一个通往未知的入口。如果星核真的是门，那么打开它会有什么后果？”

“我父亲的笔记中提到，星核不是能源，是门。”沈星回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他没有说门后是什么。而苏晨星警告要关闭门，在一切太迟之前。这意味着门后可能有危险的东西，或者门本身的开启就是危险。”

地下室陷入沉思的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苏晚晚走到角落，看着墙上的城市地图，上面标记着深空能源的各个设施、管制区的边界，以及他们已知的秘密通道。

如果她真的是克隆体，那么她的存在目的是什么？黎深显然知道她的特殊，试图将她纳入实验。但他是想复制晨星项目，还是想完成苏晨星未能完成的事？

“突破了！”沈星回突然说，声音中带着兴奋和紧张，“我进入了‘锚点协议’文件。里面是...天啊。”

所有人都围到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详细的实验计划，标题是“锚点稳定性增强方案”，日期是二十五年前，正好是晨星项目终止后不久。

计划概述了如何通过基因编辑和意识训练，创造“更稳定、更可控的共鸣者”。实验对象被命名为“晨星系列”，编号从01到09。01到08号都标记为“失败”或“终止”，只有09号标记为“进行中”。

“09号...”苏晚晚低声说，“在实验室的记录里，我是XS-09。”

沈星回滚动页面，找到09号的详细资料。出生日期、基因序列、培养记录...还有一张婴儿的照片，在培养皿中，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

“培养开始日期：新雅典18年6月7日。基因来源：苏晨星（XS-01）。培养地点：深空基金会生物研究部，第七实验室。”

“新雅典18年...”夏以舟计算着，“那是苏晨星在最终测试中失踪的一年之后。他们用她的基因开始了克隆项目。”

苏晚晚感到一阵恶心。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毫无知觉的婴儿，在人工环境中被培养，被编号，被规划了一生。那就是她的起源吗？一个实验室的产物，一个代替原版的复制品？

“继续往下看。”祁煜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晚晚能听出其中的紧绷。

沈星回滚动到下一页：“意识植入阶段。从新雅典20年开始，对09号进行记忆编码和人格建模。模板采用标准城市居民档案，创建完整的虚假人生轨迹...”

“停。”苏晚晚说，声音颤抖，“我不想看细节。”

沈星回停了下来，但屏幕上已经显示了足够多的信息：教育记录、家庭背景、社交关系...所有都是编程好的，所有都是虚假的。

“那么我的父母，我的妹妹，我的朋友...”苏晚晚说不下去了。如果她的人生是编造的，那么那些爱和羁绊呢？也是程序的一部分吗？

“不一定全是假的，”林月突然说，她的语气奇怪地柔和，“记忆可以植入，但情感反应是真实的。你感受到的爱，你的喜怒哀乐，那些是你的，无论记忆的来源是什么。”

夏以舟点头同意：“在神秘学中，灵魂与记忆是分离的。记忆是经验，灵魂是本质。即使记忆被更改，灵魂依然存在。”

这些话提供了些许安慰，但无法消除根本的冲击。苏晚晚跌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深深的虚无。如果她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那么她的选择呢？她的意志呢？也是程序的一部分吗？

“等等，这里还有一份文件，”沈星回继续操作，“‘门项目最终报告’...需要更高权限...我正在尝试绕过...”

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了新的文档。这份文件更加简洁，几乎没有技术细节，更像是一份战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