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阁楼惊魂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伴随着粗鲁的叫喊：“沈星回！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苏晚晚屏住呼吸，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阁楼空间虽然宽敞，但几乎没有隐蔽的角落。工作台下面？太明显。衣柜？太小。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堆乐器箱上。其中一个大提琴箱看起来足够容纳一个人。

楼下的叫骂声更大了：“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苏晚晚不再犹豫，轻手轻脚地挪开几个小箱子，钻进了大提琴箱。箱子内部出乎意料地干净，甚至铺了一层软垫，似乎曾经有人在这里藏过。她小心地将箱盖拉下，留了一道缝隙用于观察和呼吸。

刚藏好，就听到楼下传来破门而入的声音——他们真的开始砸门了。沉重的脚步声顺着楼梯向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苏晚晚心上。

“该死，他跑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另一个声音回答。

阁楼的门被猛地推开，两个大汉闯了进来。透过箱子的缝隙，苏晚晚能看到他们粗壮的小腿和脏兮兮的靴子。其中一人穿着褪色的皮夹克，另一人则是一件紧绷的黑色T恤，露出胳膊上大片的刺青。

“这地方真他妈乱。”皮夹克男踢翻了地上的一叠乐谱。

“别弄乱了，找值钱的东西和任何关于他行踪的信息。”刺青男命令道。

两人开始翻箱倒柜。苏晚晚听到抽屉被拉开，东西被扔到地上的声音。她的心脏狂跳，生怕他们发现这个乐器箱。

“老大说要找的是一个U盘，黑色的，上面有星星贴纸。”皮夹克男说。

“我知道。”刺青男不耐烦地回答，“但这里到处都是该死的星星图案。”

确实，沈星回似乎对星星情有独钟。窗帘上有星星印花，墙上的装饰品是星星形状，甚至乐谱的封面也印着小星星。要在这么多星星中找到特定的一个贴纸，确实不容易。

箱子里的空间狭小闷热，苏晚晚的腿开始发麻，但她不敢动弹。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她只能通过那道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

刺青男走到了工作台前，开始翻找抽屉。突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拿起一张照片。

皮夹克男凑过来看：“这是...深空能源的那个黎深？沈星回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不止一张。”刺青男又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这小子在调查黎深？”

苏晚晚的心一紧。在游戏设定中，黎深作为深空能源的CEO，确实有黑暗的背景故事，但那些都是后期剧情才会揭露的内容。沈星回为什么会调查他？难道这个世界线的剧情已经自行发展了？

“有趣。”刺青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老大如果知道这个，说不定会给我们加钱。”

“那我们把这些照片带走？”皮夹克男问。

“不，放回原处。我们只找U盘，别节外生枝。”刺青男将照片放回抽屉，“深空能源的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两人继续搜索，但显然没有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皮夹克男开始变得焦躁：“该死，到底在哪里？”

“等等，”刺青男突然说，“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两人都安静下来。苏晚晚也竖起耳朵——远处似乎传来了警笛声。

“妈的，有人报警了。”皮夹克男咒骂道。

“快走，下次再来。”刺青男说着，两人匆匆离开了阁楼。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楼下传来大门被甩上的声音。苏晚晚没有立即出来，她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完全安静，才小心地推开箱盖。

阁楼一片狼藉。抽屉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乐谱被踩上了肮脏的鞋印。但幸运的是，那两人似乎没有破坏乐器——也许他们认为那些东西不值钱。

苏晚晚爬出箱子，活动着发麻的四肢。她首先走到窗边，确认那两个人已经离开。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在垃圾桶旁翻找食物。

警笛声越来越近，但在靠近这个街区时突然改变了方向，似乎转向了另一条街道。

苏晚晚转身开始整理被翻乱的房间。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放回原处，尽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当整理到工作台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个装有黎深照片的抽屉。

里面大约有十几张照片，都是偷拍角度。有些是在公司大楼外，有些是在餐厅，甚至有一张是在私人高尔夫球场。照片中的黎深总是穿着精致的西装，表情冷静而疏离，身边通常跟着保镖或助理。

最下面一张照片引起了苏晚晚的注意——那是一张老照片，已经泛黄。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能认出是年轻时的黎深，另一个...

苏晚晚眯起眼睛仔细看。另一个男子有着熟悉的深紫色短发和金色眼睛，笑容灿烂。

是沈星回。

但照片中的沈星回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而黎深则已经是青年模样。按照游戏设定，黎深应该比沈星回年长七岁，这时间线对得上。可问题在于，在官方背景故事中，两人从未有过交集。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钢笔写着日期和一行小字：“深空能源实习项目，纪念日。与星回。”

星回。亲密的称呼。

苏晚晚感到一阵寒意。这个世界不仅时间线在自行推进，连角色关系也出现了游戏中不存在的内容。她将照片放回原处，关上了抽屉。

整理完房间后，苏晚晚坐在沙发上思考。沈星回和黎深有关系，而且他在暗中调查黎深。那些追债的人要找的是一个带有星星贴纸的U盘，很可能里面装着沈星回收集的证据。

而她自己，一个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测试员，现在卷入了这场纷争中。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苏晚晚警惕地站起身，抓起工作台上的一个金属镇纸。

门开了，沈星回走了进来。他看到屋内的景象时，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们来过了。”他低声说，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你没事吧？”苏晚晚放下镇纸。

沈星回摇了摇头，反手锁上门。“我回来时看到街角的暗号，知道出事了。”他疲惫地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环视着被翻乱的房间，“他们找到什么了吗？”

“应该没有。他们在找一个黑色U盘，上面有星星贴纸。”

沈星回苦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正是黑色，上面贴着一个手绘的银色星星。“他们永远找不到，因为我一直随身带着。”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晚，“你还好吗？他们没有伤害你吧？”

“我藏起来了，他们没发现我。”苏晚晚指了指大提琴箱。

沈星回的表情放松了一些：“聪明。那个箱子是我以前用来藏...”他突然停住，似乎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藏什么？”苏晚晚轻声问。

沈星回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藏一些不想被人发现的东西。比如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U盘。

“里面是什么？”

“证据。”沈星回的声音变得低沉，“能证明深空能源公司在做一些违法勾当的证据。”

果然如此。苏晚晚心中了然，但表面上装作惊讶：“黎深的公司？那个最大的能源企业？”

“表面上是能源企业。”沈星回冷笑，“背地里做的事情可没那么干净。”

“你为什么要调查他们？”苏晚晚试探着问，“你和黎深...认识？”

沈星回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睛锐利地盯着她：“你为什么这么问？”

苏晚晚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已经无法收回。“我...整理房间时，不小心看到了抽屉里的照片。”

沈星回的表情变得复杂，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叹息。

“是的，我认识他。”他低声说，“曾经。”

他没有继续解释，而是站起身开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乐谱。苏晚晚知道这个话题暂时结束了，便也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帮忙整理。

两人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将房间恢复原状。沈星回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丢失重要物品。

“这里不安全了。”他说，“他们还会再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回沉思片刻：“我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存放这个U盘，然后继续我的调查。”他看向苏晚晚，“至于你...我建议你尽快离开旧城区。那些人如果知道你和我有关系，可能会找你麻烦。”

“我无处可去。”苏晚晚实话实说，“而且，我也被卷进来了。他们如果回来，发现房间被整理过，肯定会怀疑有人在这里。”

沈星回皱了皱眉：“你说得对。”他思考了一会儿，“我有一个朋友，在新区开咖啡馆。那里相对安全，我可以请他暂时收留你。”

“那你呢？”

“我有地方去。”沈星回含糊地说，“不用担心我。”

他走到工作台前，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晚晚。“这是咖啡馆的地址。找夏以舟，就说是我介绍的。”

苏晚晚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星空咖啡馆”，地址在新区的艺术街区。她记得这个地点——在游戏中，这是玩家与另一个角色夏以舟初次见面的地方。夏以舟是游戏中的咖啡师兼占卜师，性格温和神秘，擅长用塔罗牌为人指点迷津。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她问。

沈星回摇摇头：“晚上再走。白天太显眼了。”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等到傍晚。你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

他走向那个小冰箱，但苏晚晚注意到冰箱几乎是空的，只有几瓶水和一些调味品。

“我去买吧。”她提议，“你待在这里，万一那些人回来，你应付不了。”

沈星回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点。楼下左转第二个街角有家便利店，买些面包和罐头就行。不要和任何人搭话，买了就马上回来。”

他给了苏晚晚一些零钱，又仔细地叮嘱了路线。苏晚晚换上沈星回为她准备的衣服——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戴上兜帽，确保自己的脸不会完全暴露。

走出阁楼时，她感到一阵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探索这个游戏世界，没有系统指引，没有任务提示，只有自己。

旧城区的街道在白天显得更加破败，但也更加热闹。小贩在路边叫卖，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玩耍，老人们在门前晒太阳。这一切都如此真实，让苏晚晚几乎忘记这是一个游戏世界。

她按照沈星回的指示找到了便利店，快速买了食物。就在她准备返回时，街对面的一幅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张艺术展的宣传海报，主题是“星空与梦”，展出地点是深空艺术协会。海报下方列出了参展艺术家的名字，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祁煜”。

而更让苏晚晚惊讶的是，海报上印着的作品——那是一幅星空的油画，与昨晚她在湖边看到祁煜素描本上的草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完整、更加绚丽。

但最令人震惊的是，在那片星空的中央，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苏晚晚凑近细看，那人的轮廓竟然与她有几分相似。

不可能。这只是巧合。

她摇摇头，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她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苏晚晚猛地回头，看到街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他身材高挑，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戴着一副墨镜，看不清表情。

是黎深。

虽然只有昨晚在报纸上见过照片，但苏晚晚确信那就是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旧城区？这种地方显然不符合他尊贵的身份。

黎深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微微侧头。即使隔着一条街和墨镜，苏晚晚也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

她立刻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随她，直到拐进小巷才消失。

回到阁楼时，苏晚晚的心还在狂跳。她将见到黎深的事告诉了沈星回。

“他可能是在调查我。”沈星回的表情变得严肃，“或者，他在调查那些追债的人。深空能源向来不喜欢有人在他们地盘上闹事。”

“他会对你构成威胁吗？”

沈星回苦笑：“他一直都是威胁。只是...方式不同。”

他没有再解释，只是催促苏晚晚准备离开。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等到天色渐暗，便悄悄离开了阁楼。

前往新区的路上，沈星回显得格外警惕，不断改变路线，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当他们终于走出旧城区，看到新区明亮的灯光和整洁的街道时，苏晚晚才松了口气。

“前面就是星空咖啡馆。”沈星回指着街角一家温馨的小店。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柔和的灯光和几个客人。

“你不进去吗？”苏晚晚问。

沈星回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处理。夏以舟会照顾你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关于U盘的事，也不要提起我调查黎深。这很重要。”

“我明白。”

沈星回看着苏晚晚，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谢谢你，苏晚晚。你很勇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苏晚晚站在咖啡馆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欢迎光临星空咖啡馆。请问是一个人吗？”

吧台后，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抬起头，朝她微微一笑。他穿着咖啡师的围裙，气质温和儒雅，正是游戏中的夏以舟。

苏晚晚正要开口，夏以舟却突然怔住了。他仔细打量着苏晚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困惑。

“你...”他轻声说，“你的星图，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排列。”

苏晚晚愣住了。在游戏中，夏以舟确实有通过观察人的“星图”来获得直觉的能力，但那通常是需要特定剧情触发的特殊对话。

而现在，他们的初次见面，他就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