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五行归一破幻境

五道金光自天际坠落，在黄土掌心凝成半透明的玉简，触手温凉，表面流淌着七彩流光。掌天使威严的声音犹在耳畔回荡："五重天境需悟'五行生灭'，尔等且往崤山破幻，切记心灯不熄，一旦被幻境吞噬，神魂将永世困于其中。"话音未落，玉简已化作流光没入五人眉心，一股信息流涌入——五重天幻境由上古心魔所化，入口在崤山"无妄崖"，幻境核心是能映照众生最恐惧过往的"照心镜"，而3号魔灵士虽死，其残魂被张艾注入幻境，使其威力暴涨十倍。

"大师兄，这幻境是..."刘水刚要开口，却见黄土猛地按住太阳穴，脸色煞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方才玉简融入的瞬间，无数破碎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崤山村民双目空洞地走向悬崖，孩童将毒草喂给白发老者，更有甚者用石斧劈开自家房屋，而他们脸上竟都挂着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与三年前黄土观被冥魔攻破时，师父挡在他身前，被黑魔气吞噬前的表情一模一样，当时师父还在说："土儿，活下去......"

"是'噬魂魔音'的升级版'幻心咒'。"黄土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太阳穴突突直跳，"掌天使说这是冥魔派3号灵士的手段，此人在五行魔火炉中炼过魂魄，能以音波引动人心魔。现在他死了，幻境却更强，定是张艾暗中加持！你们听——"他指向无妄崖方向，隐约有女子的歌声传来，婉转凄切，让人忍不住想靠近，"这歌声能勾起心底最深的欲望，稍不留意就会沉沦！"

话音未落，客栈外忽然传来凄厉的哭喊。众人冲出房门，只见街对面的布庄老板正举着剪刀刺向自己的咽喉，锋利的剪刀刃已经没入半寸，鲜血喷溅在染坊晾晒的红绸上，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红得刺眼。更诡异的是，周围百姓竟无一人惊呼，只是木然地看着，双眼空洞，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诡异的微笑，有个孩童还拍着小手叫好："叔叔剪红绸，真好看！"

"结阵！"黄土暴喝一声，青、赤、黄、白、黑五道灵光自五人身上腾起，在空中交织成五行八卦阵。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循环流转的光晕将整条街笼罩其中，散发出温暖的金光。那些原本呆滞的村民如梦初醒，惊恐地看着手中的凶器——有农妇握着菜刀，刀刃还在滴血；有壮汉举着锄头，锄尖沾着脑浆；一个老者甚至抱着磨盘大的石头，准备砸向自己的孙子。"我...我刚才做了什么？"农妇扔掉菜刀，瘫坐在地失声痛哭，泪水混合着血水淌满衣襟。

"往西！魔音源头在崤山深处！"兰火突然指向西方，他双耳渗出的鲜血在地面凝成诡异的音符——那音符呈黑色，边缘闪烁着火焰纹路，竟自动排列成"死"字。作为火属性灵士，他对音波攻击有着特殊感应，此刻识海中仿佛有万千钢针在扎刺，痛得他几乎晕厥。五人展开身形，化作五道流光向西疾驰，沿途只见田地龟裂如蛛网，裂缝中渗出黑色雾气；河流干涸见底，河床上躺着鱼虾的枯骨；唯有崤山方向隐隐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似哭似笑，勾人心魄，连飞过的乌鸦都坠地而亡，尸体迅速腐烂。

行至山腰，眼前景象突然扭曲。原本荒芜的山路变成繁花似锦的桃林，粉色花瓣如暴雨般落下，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熏得人头晕目眩。东方木突然停下脚步，痴痴地望着林中："阿爹？阿娘？"他爹娘三年前死于冥魔派的屠村惨案，尸骨无存，此刻却穿着生前最爱的粗布衣裳，提着竹篮向他招手，篮子里的野果还沾着新鲜的露珠，阿娘甚至笑着说："小木，快过来吃桑椹，你最爱吃的。"声音温柔得让他心都化了，完全没注意到爹娘的脚是离地三寸的。

"小心！"黄土祭出桃木剑，剑穗上的八卦镜射出一道金光。镜光扫过之处，桃树瞬间化为枯骨，枝头的花瓣变成飞蛾四散逃窜；所谓的爹娘也变成两团蠕动的黑雾，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黑雾中伸出无数细小的手臂抓向东方木。东方木惊出一身冷汗，踉跄后退，却见刘水已经步入陷阱——她正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那婴儿穿着红肚兜，脸蛋胖乎乎的，正是她夭折的妹妹"冰儿"。冰儿咯咯笑着，小手抓住刘水的手指，却在她放松警惕时，突然咧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指甲变得乌黑尖利，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心口，笑声也变得尖锐刺耳："姐姐，陪我玩呀......"

"五行相克！"黄土大吼。兰火掌心凝聚火球，却在即将掷出时浑身一颤——他看见自己最敬重的师兄正被冥魔钉在十字架上，师兄的道袍被鲜血染红，眼睛流着血泪，声音嘶哑："小雷，为什么不来救我？当年若不是你偷了我的雷符，我怎会被抓？"兰火心神剧震，火球险些脱手，师兄是他入门时的引路人，当年为救他而被冥魔抓走，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就在这刹那迟疑，刘水怀中的婴儿突然暴起，尖爪带着黑色毒液直取她的心脉！

"土掩！"危急关头，席金猛地跺脚。地面隆起土墙将刘水与婴儿隔开，土墙足有三尺厚，表面布满符文。可那婴儿的爪子接触土墙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毒液迅速蔓延，土墙如奶酪般消融。婴儿的笑声如魔音灌耳："姐姐，陪我玩呀......"席金惊呼："是魔火！我的金系灵力竟被这幻象消融！"此时，桃林深处，一个与黄土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袍人正缓步走出，手中桃木剑与黄土的分毫不差，剑身上却刻着"冥魔"二字，眼神邪戾，嘴角挂着嗜血的微笑。

黄土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掌天使玉简中的记载："噬魂魔音以人心执念为媒，幻由心生，唯五行归一可破。"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精血遇剑化作青绿色火焰，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东方木生兰火，兰火生席金，席金生刘水，刘水生我！结五行连环印！"

五人瞬间变换阵型，东方木的木灵气注入兰火体内，使他的火焰之力暴涨三倍，火焰在掌心凝成红色龙影，龙鳞清晰可见；兰火的火焰引动席金的金石之力，地面裂开道道深沟，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在席金身后形成金石巨狮虚影，狮吼震得桃林摇晃；席金的金元素催生刘水的水龙，水龙盘旋间化作漫天甘霖，却在接触魔火时蒸腾起白雾，雾气中浮现出水灵的虚影；刘水的水系灵力最终汇入黄土掌心，与他的土系灵力融合成黄棕色的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黄龙虚影，龙角峥嵘，龙须飘动，发出震天龙吟。

"破！"光柱冲天而起，整个桃林如玻璃般碎裂，碎片中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众人这才发现身处一处巨大的溶洞，洞壁上嵌满发光的晶石，晶石光芒如月光般柔和，却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洞顶悬挂着数百个透明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困着一个村民的魂魄，魂魄们在气泡中痛苦挣扎，口吐白沫，发出无声的哀嚎，气泡表面还残留着他们生前最恐惧的画面——有的被烈火焚烧，有的被洪水淹没，有的被亲人背叛。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正坐在石台上吹奏骨笛，骨笛是用婴儿脊椎骨制成，笛孔中渗出的黑雾化作人脸形状，正是这些黑雾在操控魂魄。

"3号冥灵士！"黄土厉声喝道，桃木剑遥指老者。黑袍人缓缓转头，露出一张被火焰灼伤的脸，左半边脸的皮肤皱缩如树皮，右半边却光滑如玉——那是被五行魔火炉炼魂时留下的印记，左脸是痛苦，右脸是疯狂。"五行道士的传人？"他桀桀怪笑，声音像破锣摩擦，"当年你们师父土木真人杀我兄长1号灵士，将他的魂魄炼化成灯油！今日我便让这些凡人为他陪葬！"骨笛音调陡然拔高，气泡中的魂魄开始疯狂撞击气泡壁，七窍流血，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你兄长屠戮清水村三百口时，可曾想过'陪葬'二字？"黄土怒喝着踏前一步，桃木剑上灵光暴涨，"今日便用你的魂火，祭奠那些枉死的冤魂！"五人同时出手：东方木身后浮现千年古木虚影，藤蔓如灵蛇般射出，尖端带着倒刺；兰火掌心火龙咆哮着冲向老者，龙爪撕裂空气；席金双拳砸地，地面升起十丈石拳，拳面刻着"镇魔"二字；刘水指尖凝结冰箭，化作水凤展翅，冰晶羽毛飘落；黄土桃木剑化作黄土地龙，五道攻击在空中汇成五彩巨龙，龙首高昂，咆哮着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将骨笛插入地面，溶洞突然剧烈摇晃，无数魔火从地底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成五个与黄土等人一模一样的火焰傀儡。傀儡们身披黑袍，眼神空洞，却使出相同的五行法术——木傀儡的藤蔓带着腐蚀性毒液，所过之处石头都化为脓水；火傀儡的火焰呈诡异的黑色，蕴含着毁灭气息；金傀儡的石拳覆盖着魔纹，每一拳都引发小型地震；水傀儡的冰箭泛着幽蓝光芒，接触即冻结灵魂；土傀儡的剑招与黄土分毫不差，连剑穗飘动的弧度都一样。一时间溶洞内光影交错，真假难辨，五人竟被逼得连连后退，东方木的手臂被毒藤擦过，瞬间肿成紫黑色。

"以心为镜！"黄土突然收剑而立，双目紧闭。其他四人见状纷纷效仿，任由傀儡的攻击近身——木傀儡的毒藤缠上黄土手腕，火傀儡的黑火劈向兰火头顶，金傀儡的石拳砸向席金胸口，水傀儡的冰箭射向刘水丹田，土傀儡的土刺扑向东方木面门。就在攻击即将及体的瞬间，五人身上同时爆发出柔和的光晕，光晕中浮现出绿母山冰窟的画面：他们手拉手坠入冰窟，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些攻击穿过他们的身体，竟如幻影般消散。原来经历绿母山舍身取义后，他们的魂魄早已淬炼得至纯至净，心魔不生，幻境自破。

"不可能！"黑袍人满脸惊骇，他的魔音幻境从未失效过，哪怕是仙尊境强者都曾沉沦。黄土睁开眼，眸中闪过五行神光，木、火、土、金、水五种颜色在瞳孔中流转："你的幻境只能引动人心执念，可惜我们五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越是想勾起我们的恐惧，就越能证明你的懦弱！"

"现在轮到我们了。"五人再次结印，这一次不再是连环相生，而是五行齐出：东方木的藤蔓如钢索般缠住黑袍人四肢，勒入皮肉，尖刺注入麻痹毒素；兰火的火焰化作火网，封锁他的灵力经脉，使他无法调动魔火；席金的巨石从天而降，将他镇压在石台上，石缝中长出符文锁链；刘水的寒冰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冻结他的丹田，连血液都停止流动；最后由黄土的桃木剑刺穿他的眉心，剑身上的"镇魔"符文亮起，发出金光。"噗嗤"一声，黑袍人眉心射出一道黑气，在半空中凝成"冥"字，发出凄厉的诅咒："张艾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随即消散。

黑袍人在惨叫声中化为飞灰，骨笛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碎裂成粉末。随着他的死亡，溶洞开始崩塌，顶部落下巨大的石块，那些气泡中的魂魄化作光点飞向崤山各村，融入村民体内。五人踏着落石冲出洞口，只见夕阳下的崤山恢复了生机，干涸的河流重新奔涌，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嬉戏；枯萎的庄稼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风中摇曳；村民们从家中走出，茫然地看着恢复如初的家园，一个孩童捡起地上的麦穗，惊喜地喊道："娘！麦子活了！"声音清脆如银铃。

"恭贺诸位晋升四重天。"掌天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丝赞许，"然冥魔派根基未除，九重天境之上更有变数，尔等还需..."话音戛然而止，一道血色闪电突然从天际劈下，将半空中的云层撕裂出狰狞的口子，口子边缘闪烁着黑色电弧，露出后面漆黑的魔宫轮廓，宫墙上爬满了扭曲的人脸。

黄土等人抬头望去，只见云层缺口处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魔宫，宫门上悬挂着九颗骷髅头，每颗骷髅眼中都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嘴角滴落黑色涎水。而在魔宫最高处，一个身披紫袍的身影正俯瞰着他们，袍角绣着的血色魔纹在风中猎猎作响，魔纹中爬出细小的黑色蛆虫，在空中聚成"冥"字。他左手托着一盏黑色灯笼，灯笼里燃烧着绿色鬼火；右手握着一根骨鞭，鞭梢滴落的黑液腐蚀了空气，留下冒烟的轨迹——正是张艾！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落入陷阱的猎物，眼神中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那是..."刘水的声音带着颤抖，张艾身上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灵力在丹田中凝滞不动，双腿发软几乎跪下。不仅是她，连赵雷都面色苍白，掌心雷光黯淡，王土的石拳虚影摇摇欲坠，显然张艾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黄土握紧桃木剑，指节泛白："冥魔派掌门，张艾。没想到他已经强到能撕裂空间的地步！"

紫袍人影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注视，抬手对着他们的方向轻轻一指。五人顿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座山岳压在肩头，膝盖咯咯作响，几乎要跪伏在地。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掌天使留下的玉简正在发烫，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速往东海，寻定海神针，此乃破魔关键。"

血色闪电散去，魔宫也消失在云层中。黄土望着东海的方向，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收拾行装，我们去东海。张艾想集齐幽冥四宝打开魔界之门，我们绝不能让他得逞！"

夕阳将五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的脚下，是重获生机的崤山；他们的前方，是波涛汹涌的未知海域。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黑影正潜伏在密林深处，将一枚刻着"杀令"的黑色令牌悄悄插入地面，令牌上的魔纹闪烁着诡异的红光——4号魔灵士，已经盯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