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画里的秘密

周四的阳光很好，像融化的金子一样洒在窗台上。林小满把顾言之的笔记本放进背包，又往包里塞了一小盒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饼干的香气透过纸盒子钻出来，甜甜的。

她走到镜子前，梳了梳马尾辫，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今天要去书店还笔记本，顺便……把饼干给他。

到书店的时候，顾言之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的手臂线条干净利落。

“顾言之。”林小满轻轻喊了一声。

顾言之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你来啦。”

“嗯，给你送东西。”林小满把笔记本递过去，“昨天落在我家了。”

顾言之接过笔记本，拍了拍额头，笑着说：“谢谢，我都没注意。”他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

“这个给你。”林小满把饼干盒递过去，“我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

林小满把饼干盒递过去时，指尖微微发颤。顾言之接过来，盒子入手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黄油香气。他低头看了看盒子上画的小草莓，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你画的？”

“嗯，随便画的。”林小满的耳朵有点热，“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顾言之拉开盒子的系带，蔓越莓的酸甜气息立刻漫了出来。他拿起一块，饼干边缘烤得微微发焦，上面嵌着几颗暗红色的果干。“看起来就很好吃。”他咬了一小口，眼睛亮了亮，“很酥脆，甜度也刚好。”

得到夸奖，林小满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欢腾得厉害。“喜欢就好，我下次再烤别的给你尝。”

“好啊。”顾言之笑得温柔，把剩下的饼干小心地收起来，“我放在柜台里，慢慢吃。”

那天下午，林小满没急着走，在书店角落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从背包里拿出画本和铅笔，假装在构思绘本，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顾言之的方向瞟。

他正蹲在书架前，给一排落了点灰的书掸尘。阳光透过窗户，在他发梢跳跃，侧脸的线条干净又柔和。林小满拿起铅笔，下意识地在画本上勾勒起来。

她画得很轻，生怕被发现。先画他微垂的眼睫，再画挺直的鼻梁，最后是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画着画着，她忽然想给他添点什么，于是在他手边画了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飘出一颗小小的星星。

“在画什么？”

顾言之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林小满吓了一跳，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合上画本，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没、没什么，随便画画。”

顾言之弯腰捡起铅笔，递还给她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画本没完全合上的缝隙。虽然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但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在画书店吗？”他没戳破，反而顺势问道，“这里的书架是不是很适合当背景？”

“嗯、是啊。”林小满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很有感觉。”

顾言之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枚木质书签，上面用激光雕刻着一只小兔子，正抱着一片叶子，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慢慢来，时光会开花。”

“这个给你。”他说，“上次看你喜欢绘本里的兔子，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林小满接过书签，木质的触感温润，雕刻的线条很细腻。她指尖摩挲着那行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谢谢你，很好看。”

“不客气。”顾言之看着她小心翼翼把书签夹进画本的样子，忽然说，“其实，我也喜欢画画，不过画得不好，就是随便涂涂。”

“真的吗？”林小满眼睛亮了，“我想看。”

顾言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起身去柜台后面翻了翻，拿出一个厚厚的速写本。“都是以前画的，乱七八糟的。”

速写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林小满翻开，里面画的大多是书店的角落——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雨天时雨滴在玻璃上划出的痕迹，还有深夜里书架间摇曳的灯光。

画得不算专业，线条却很温柔，带着一种安静的力量。林小满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幅画：便利店的暖光下，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踮脚够面包，旁边站着一个穿牛仔外套的男生，手里捏着一颗糖。

画的角落标着日期，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天。

林小满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撞进顾言之带着点紧张的目光里。“我……”他想说什么，又有点犹豫。

“画得很好。”林小满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很喜欢。”

顾言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真的吗？”

“嗯。”林小满用力点头，把速写本还给她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这一次，两人都没立刻移开，指尖相触的地方，像有暖暖的电流在流淌。

傍晚时分，夕阳把书店染成了金色。林小满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顾言之送她到门口。

“明天还来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来。”林小满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画本，“我还没画完书店的夕阳呢。”

顾言之也笑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店里。他走到柜台前，拿起那盒蔓越莓饼干，又吃了一块。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低头看了看空了一半的饼干盒，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