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龙女神情淡漠，目光看向杨过。杨过走上前挡住过芙视线，向小龙女臂弯中抱着的郭襄瞧了一眼，说道：“龙儿，把这女孩儿还给她母亲罢。”小龙女方笑语盈盈，举起郭襄，在她颊上亲了亲，走过去递给黄蓉。说道：“郭夫人，你的孩儿。”黄蓉称谢接过，这女孩儿自出娘胎后，直到此刻，她方始安安稳稳的抱在怀里，这份喜悦之情自恃不可言喻。

　　杨过欣然转向郭芙，道：“芙妹，你妹子安好无恙，不要再忧心”杨龙两人，郭芙一人瞪一眼，跑到黄蓉跟前逗郭襄去了。要说杨过也是无妄之灾，郭芙本已对他改观，但是杨龙二人在她这是绑一起的，小龙女三番五次拿她妹子涉险，她自然不喜，累得看杨过也不顺眼。

　　杨过无辜垂目，心中灰暗酸涩，心道：“这才几日，你又烦我？你就是瞧不起我！我是我，旁人是旁人，你就不明白。”陆无双又来问：“杨大哥，你的手臂到底是怎生断的，伤势可痊愈了么？”杨过道：“早就好了。是叫人给斩断的。”陆无双怒道：“是哪个该死的恶贼？他定然使了卑鄙的奸计，是不是？是那万恶的女魔头么？”

　　郭芙又气冲冲走过来，冷笑道：“你这般背后骂人，难道便不卑鄙么？”陆无双等吃了一惊，方才见杨过跟她讲话，神情温柔，心中不能不含嫉妒，此刻立即呛回去，道：“我又没骂你，我是骂那斩断杨大哥手臂的恶贼。”

　　唰的一响，郭芙长剑从鞘中抽出一半，说道：“他的手臂便是我斩断的。我陪不是也陪过了，还为他来这谷中求药，你凭什么这般恶毒骂我……”说道这里，眼眶一红，委屈无限。

　　程英头一次见黄蓉这个师姐，当下恭恭敬敬上前磕头，叫了声：“师姐！”黄蓉询问父亲近况，得知身体安健，心中欢喜。将郭芙喊过来，介绍程英。

　　郭芙和陆无双怒目对视，心中互相憎恨。听母亲吩咐竟要对程英长辈称呼，大是不喜，那一声“师叔”叫得异常勉强。之后陆无双杨过又是瞪得一人一眼。

　　杨过心下暗道：“恨吧，总比不搭理来的强。”

　　便在这时，李莫愁自认已中情花毒，奔逃而走。众人追将不上，遇到公孙绿萼，杨过一一为其引荐。公孙绿萼疑心黄蓉，将一行人等引入大厅，见她母亲。

　　裘千尺坐在厅上椅中，说道：“老妇人手足残废，不能迎客，请恕无礼。”

　　慈恩心中所记得的妹子，乃是她与公孙止成亲时的闺女，当时盈盈十八，娇嫩婀娜，不意此刻眼前竟是个秃头邹面的丑陋老妇，回首前尘，心中一阵迷惘。

　　一灯见他目中突发异光，不由得为他担忧。只盼多经磨砺，恪守善心。

　　裘千尺见杨过逾期不返，只道他早已毒发而死，突然见他生龙活虎的站在面前，心下大奇，问道：“你还没死么？”杨过笑道：“我服了解毒良药，早把你的花毒消了。”裘千尺“嗯”了一声，并不相信。冷笑道：“撒什么谎？倘若真有解毒良药，那天竺和尚跟那姓朱的书生又巴巴的赶来作甚？”杨过心道：“我说梦见解毒之法，任谁也不会相信。还需让她们兄妹相认，许能诸事善罢。”于是微笑道：“裘老前辈，你仔细瞧瞧，我给你带了谁来啦？你见了定是欢喜不尽。”

　　裘千尺和兄长葵别数十年，一时没认出改了僧装的裘千仞。她听了女儿禀报，知道杀兄大仇人黄蓉已到，眼光从众人脸上遂一扫过，终于牢牢盯住黄蓉，咬牙道：“你是黄蓉，我哥哥是死在你手里的。”

　　杨过吃了一惊，兄妹未相认，却叫她认出了仇人，忙道：“裘老前辈，你先瞧瞧还有谁来了？”

　　裘千尺喝道：“难道郭靖也来了吗？妙极，妙极！”左瞧一个武三通太老，右瞧一个耶律齐太少，都觉不对，斗然间眼光和慈恩的眼光相融，四目交投，心意登通。

　　慈恩纵身上前，叫道：“三妹！”裘千尺也大声叫了出来：“二哥！”两人是有千言万语，互诉不尽，然几句后终免不得聊到大哥身上。裘千尺温情渐去，一心报仇，力逼裘千仞动手去杀黄蓉，一灯大师上前劝解与之博弈，夹在善恶中间的慈恩痛苦难耐。

　　众人见她越比越紧，都想：“这秃头老太婆好生厉害。”黄蓉智计无双，已有好几条脱身之策。郭芙却再也忍耐不住，喝道：“我妈只是不跟你一般见识，难道便怕了你这糟老太婆？你再噜苏不休，姑娘可要对你不客气了。”黄蓉正要喝阻，但转念一想：“眼见那裘千仞便要受她之激，按耐不动，芙儿出来一打岔，到可分散他的心神。”郭芙见母亲不出声阻拦，又道：“我们远来是客，你不好好接待，却如此无礼，还夸什么豪杰英雄？”裘千尺冷冷望着她，说道：“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吗？”郭芙道：“不错，你有本事便自己动手，你哥哥早已出家做了和尚，怎能再跟人打打杀杀？”

　　裘千尺喃喃的道：“好，你是郭靖和黄蓉的女儿，你是郭靖和黄蓉的……”那“女儿”两字尚未说出，突然“呼”的一声，一枚铁枣核从口中急喷而出，向郭芙面门激射过去。杨过即有预见，却不知她何时动手，便时时刻刻均在留心。故而一刹那间已疾跃上前，抽出郭芙腰间长剑，回手急掠。当的一声，接着呛啷一响，长剑竟被铁枣核打得断成两截，半截剑掉在地上。

　　众人齐声惊呼，黄蓉和郭芙更吓得花容失色。众人均想：“若不是杨过这么一挡，郭姑娘哪里还有命在？他出手之快，也真令人惊诧。”

　　裘千尺瞪视杨过，没料到他竟敢大胆救人，冷冷道：“你今日再中情花之毒，刻下纵然未发，决计挨不过三日。世上仅有半枚丹药能救你性命，难道你不信么？”

　　郭芙不知杨过已有解毒之法，只道他为了救自己竟为那老妇为难，当即喝道：“不要为难他，你要怎样才肯交出解药？”

　　裘千尺道：“你且问他应承了什么？”郭芙出面维护，杨过正自大喜，听闻此话心中警铃大作。郭芙看向杨过，却听裘千尺对着杨过道：“你取郭靖黄蓉的首级来，我便赠你解药，为何还不动手？”

　　郭芙听罢大怒，就要上前挟持那老太婆，逼她拿出来解药。杨过就在她身前，见她未向自己发火，心下一松急忙侧身挡住去路，朗声道：“裘前辈，你若不信我已有解毒之法，不妨跟我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