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压迫感……”
公弥死死按住怀里躁动的沙代,身体紧贴着地面。他那丧失了触觉的皮肤虽然感觉不到热浪,但那双变异的眼睛能清晰地看到——眼前的怪物,其体内的能量密度比刚才提升了至少三倍。
如果说刚才还是勉强能破防的野兽,那么现在,这东西已经变成了一辆装甲战车。
“咳咳……可恶……”
远处的伊之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那一击震伤了他的内脏。他捡起掉落在地的锯齿刀,即便嘴角流血,那股不服输的野性依然让他想要冲上去。
“别去!野猪!”公弥低吼道,“会死的!”
但伊之助根本听不进去。
“少啰嗦!本大爷可是山大王!这种大家伙……只要砍断就好了!”
伊之助咆哮着再次冲了上去。
然而,这一次,结局是残酷的。
蜘蛛之父只是随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砰!
伊之助连刀都没来得及挥出,就被一只巨大的手掌像抓小鸡一样死死捏住了脑袋。
“呜……啊……”
伊之助的双脚悬空乱蹬,头骨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坚硬的野猪头套开始变形,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
“太弱了。”
蜘蛛之父冷冷地看着手中的伊之助,就像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那就先捏碎这个吵闹的家伙吧。”
它开始加力。
公弥看着这一幕,脑海中飞速计算。
救?还是跑?
如果伊之助死了,下一个就是自己。单凭他和沙代,绝对跑不过这个进化后的怪物。
必须救。
哪怕只是为了让他再当一会儿肉盾。
“沙代!掩护我!”
公弥没有任何保留,体内的半鬼之血彻底沸腾。
他扔掉了那把无用的日轮刀。在这生死关头,只有身体才是最可信的武器。
全集中·钢之呼吸·终型·岩身铁骨!
公弥全身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深灰色,岩石化的程度被催发到了极限。他不顾一切地冲向蜘蛛之父,不是去攻击,而是去当一块“路障”。
“放开他!!”
公弥高高跃起,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蜘蛛之父的手腕。
蜘蛛之父瞥了他一眼,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过来。
那是一记足以粉碎巨石的重拳。
轰——!!
重拳正中公弥的胸口。
没有痛觉。
但他听到了。
胸骨碎裂的声音,肋骨刺入内脏的声音,以及脊椎发出悲鸣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力让公弥像是被球棒击中的棒球,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伊之助身上,两人的撞击力迫使蜘蛛之父的手松了一下。
伊之助掉在地上,大口喘息。
公弥则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他旁边,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咳……噗……”
公弥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已经半鬼化,刚才那一拳就足够让他当场毙命。
“你……为什么要救我……”伊之助震惊地看着身边这个半死不活的绷带男。
“别误会……”
公弥一边呕血一边冷笑,眼神疯狂。
“我只是不想……还没开饭就被端了桌子……”
“吼!!”
沙代此时也冲了上来,她试图咬蜘蛛之父的脚后跟,但被对方一脚踢飞,滚进了灌木丛不知死活。
完了。
全军覆没。
蜘蛛之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一群不知死活的虫子。那就一起变成肉泥吧。”
它举起双拳。
那是绝杀的一击。
公弥看着那落下的巨拳,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他张开嘴,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哪怕是死,也要在死前咬下一块肉来。
只要能吃到肉,只要能恢复一点体力……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不。
那不是风。
那是水流的声音。
平静、深邃,仿佛能包容万物,又能斩断万物的水声。
一个穿着半边龟甲纹羽织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蜘蛛之父的手臂上。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手中的日轮刀上,湛蓝色的水流正在缓缓流淌。
水柱,富冈义勇。
“全集中·水之呼吸。”
肆之型·击打潮。
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一道如同潮汐般流畅且致命的弧光。
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让公弥和伊之助拼上性命都无法破防的蜘蛛之父,动作僵住了。
下一秒。
它的手臂,连同那颗巨大的头颅,沿着一条平滑的切线,缓缓滑落。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月光下染红了半边树林。
“怎……怎么可能……”蜘蛛之父的头颅掉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可是……进化了……”
富冈义勇轻巧落地,甩去刀上的血迹。
他看都没有看那具正在崩溃的巨大尸体一眼,仿佛刚才只是斩断了一根杂草。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目瞪口呆的伊之助,最后停留在了身体正在缓慢蠕动、试图修复胸口塌陷的公弥身上。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公弥躺在血泊中,与这位最强剑士对视。
强。
太强了。
这就是“柱”的实力吗?
刚才那一刀,公弥甚至没有看清轨迹。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公弥感觉自己之前的挣扎、算计、甚至那引以为傲的半鬼体质,都像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这就是……真正的英雄啊。”
公弥在心里惨笑。
但他没有时间感叹。
因为他看到富冈义勇握刀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将刀尖微微调转,指向了自己。
“你的伤口。”
富冈义勇的声音清冷得像山间的溪水。
“不像人类。”
在这刚脱离鬼口的瞬间,公弥意识到,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更危险的深渊。
那就是来自同阵营最强者的——审视与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