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展关关,是一个穷逼。
这个事实,在踏入这所大学校门的那一刻起,就如影随形。
对宿舍里那几个“少爷”来说,大学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挥霍青春的游乐场,他们的生活是隔三差五的聚会和patty,朋友圈更新的永远都是新款跑车和名牌球鞋。
好在我看不懂那些,我不感兴趣。
宿舍那些少爷们总抱怨这个学校有多“破”,每次话题甩我脸上的时候我都会傻笑着混过去。
其实,挺好的。
我挤破头才上了这所大学,每个月家长会给我打两千块钱,但是两千远远不够我花的,我虽不拜金我也不虚荣,至少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可看到别人随手一挥买了好几万甚至几十万东西的时候,我内心动摇了一下。
因为我看到自己扣扣搜搜买了一大堆破烂,在宿舍丢着又舍不得扔,跟“宝贝”一样供着。
我在心里面唾弃自己。
之前我还是有点钱的,因为我谈了一个有钱对象。
说来也搞笑,我和他是网上认识的,换句话说就是网恋。
隔着屏幕,距离感模糊了阶级的鸿沟。他大概觉得我是个有趣又独立的灵魂,而我,坦白说,也贪恋他能带给我的那种短暂的、不必为钱斤斤计较的轻松感。
骗你的,其实是他太帅了,我那一刻居然有很强烈的想当*的想法。
行吧,我承认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有一天,他突然很想要我的照片。
我不好意思,我虽然是个口嗨的人,这种情况下我还是打了过去。
谁料对方真的一个视频打了过来,我手忙脚乱的按挂断。
完了,接通了。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的时候会很忙。
画面瞬间接通,像一盆热水扣在我头上。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些,屏幕里是他模糊的轮廓。我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几乎是缩着脖子,脸瞬间烧得滚烫。
不是害羞,纯粹是尴尬。
“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细微滋滋声,低沉,沙哑,像一块粗糙的砂纸,轻轻磨过我的耳膜。
有点性感,不对…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奇怪?
我好奇的看对方几个意思,抬头却发现对方正目光灼灼盯着我的衣领,我脸更红了,傻子都知道这通视频什么意思。
光线有点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的轮廓。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屏幕,看着我。
“…你长的很漂亮。”他夸赞了我。
我蒙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我甚至忘了呼吸,只是傻傻地、僵硬地举着手机,任由屏幕的光映亮我呆滞的脸。
他长的完全在我的所有喜欢上。
我原本以为,我和他之间,不过是两个孤独灵魂的网上取暖,是柏拉图式的“纯爱”。
可此刻,看着屏幕里他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这句直白的赞美,我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仿佛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那种想法更深了。
从那天那个尴尬的视频通话开始,我和他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我们不再满足于打字聊天,而是又熟练的打来视频。
每一次,他都会用那种带着点压抑的、近乎贪婪的语气,在我耳边低语“再近一点……对,就这样,看着我。”
“看着我,宝贝,你的眼睛真漂亮,像含了水的葡萄,勾人得很。真想现在就过去,”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不舒服。
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燥热感从小腹蔓延开来,席卷全身。
我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我红着眼眶,羞耻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屏幕那头,他似乎也愣住了。但仅仅一秒,一句带着粗粝质感的低骂传来,“……欠收拾。”
他骂我,可是,我好爽怎么办?
还是我最喜欢的男朋友,我的。
我在冰冷的手机屏幕前,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那副样子。
每次的视频挂断之后他都会给我转来一笔钱,一二三四五…好多0,但我并不觉得羞耻,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我甚至会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我付出了我的时间,我的灵魂(虽然是隔着屏幕)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总被挑拨,我不满足于只是这样。
我想见他,想和他接吻,拥抱。
我的胃口,被他养刁了。
我不满足于只是隔着屏幕的调情,我想然后他摸摸我的心,想听他在我面前说他爱我。
那天晚上我和他说了很多我有多爱他,我想奔现。
我忐忑不安又激动,我不敢看手机,所以我紧张的闭上了眼睛,结果一觉醒来到了第二天…
他没回我,只是在凌晨发了一张他和别人的合照。照片里他一如既往的帅,旁边是一个很俊美的男人。
那一刻我傻眼了。
我当三了?不是!我她妈被绿了!
我气急败坏打电话过去想质问他,但是他死活不接。
我放弃了,我说分手吧。
他几乎是秒回了我“好。”
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是不跳了。
我他妈开玩笑的!他是我的初恋我不舍得啊!
我气笑了。
陪伴那么久的我算什么?他的备胎?还是他的工具?
妈的,那傻逼和我分手了。
我提的。
结果,他同意了。
我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两天,没去上课。
展关关,你就是个傻逼。
我一遍遍地骂自己。骂我蠢,骂我贱,骂我居然真的以为,隔着屏幕,一个有钱少爷会真的看上我这么个“穷逼”。
什么纯爱都是屁!我恨死了世界上的纯爱!
他只是在玩一个高级游戏,我偏偏撞了上去,就连入场的优惠券都是他施舍给我的。
我把拼夕夕上收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删除了,精打细算之下把目标移到了食堂,因为今天有免费的豆浆可以打。
我打算听我那几个狐朋狗友的馊主意了。
与其在网上跟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傻逼玩真心,不如来点实际的。
找个有钱少爷。
说点好听的是小金丝雀。
还是希望有冤大头,找个我能勾引得到的、愿意给我花钱的冤大头。
我没那么高的道德感去鄙视自己。
我穷,这是我手里仅剩的、还算过得去的筹码——一张还算清秀的脸。
(看不了省略)
我留意了身边的可以遇见的所有人,都没几个是好鸟,虽然我也不是。
但就在一个周六的晚上,我那几个少爷室友又在宿舍开小型patty,叫了一群人,乌烟瘴气的。
我受不了那味准备出去躲躲,刚走到门口,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关关,别走啊,来来来,给你介绍个人。”
我回头,是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平时关系还行,也是个“少爷”圈子里的。
我笑着摇摇头,正想说我不舒服要走,却在越过他的肩膀时,一眼我就,傻眼了。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喧闹的音乐,嘈杂的笑闹声,室友们放肆的起哄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远去。
他坐在沙发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姿态慵懒。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是谁开的啤酒,没喝,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着字,眉宇间带着点稚气…?
这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一瞬间,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人。
我一直认为,长那渣男的脸都应该是,沉稳又气场强大的霸道总裁一样才对啊?
可眼前这个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模样,说不出的桀骜和吊儿郎当。
太他妈傻逼了吧。
我认得他,叫段柏林。
之前没觉得他像谁,这个角度,刚才真的把他吓一跳。
他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抬头就看见了我,眉头猛地一皱,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难解的麻烦。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上下打量我,直接冲我吼道“看他妈什么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
我精心酝酿的、那种含情脉脉又骚气十足的氛围,瞬间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烟消云散。我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室友强憋着的笑意。
求:被爱教程。
没事,为了赚钱不寒颤。
我非但不恼,反而迈开步子,直接朝他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茶几上坐下,直视着他的眼睛,用同样带着挑衅的、甚至有点贱的语气回敬道:“看帅哥啊。怎么,长得这么欠揍,还不让人看?”
他猛地合上手机。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杯水都快被我捏出汗了。
“你谁啊?”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点刚睡醒或者没睡醒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糙得很。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我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说我看你长得帅,想让你包*我?
“怎么,哑巴了?”他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整个人又陷回沙发里,“有事说事,没事别挡着我玩手机。你那几个室友烦得很,你比他们还能装。”
装?好吧我承认我有点装的成分在里面。
其实我挺尴尬的,就在我屁股快离开凳子的时候被他拽进了怀里。
我被磕的倒吸一口凉气“嘶—”
“娇气。”他嗤笑一声,但手上的力道却松了些,没再那么粗鲁地勒着我。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又带着点恶劣的戏谑。
这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快。
段柏林并不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他现在只觉得我是个有点意思、敢当面骂他欠收拾的怪胎。
我得把局面拉回到我想要的轨道上。我深吸一口气,借着身体的晃动,假装挣扎要推开他,反而顺势往他怀里一软。
我抬起头,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媚,带着点刚被“欺负”过的哑,“你对男生也动手动脚的吗?”
我的指尖,带着点试探性的、若有若无的暧昧,在他腰侧的软肉上轻轻画着圈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段柏林脸上的玩味和嚣张,在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也没把握会不会被对方踹开。
空气凝固了。
“操?”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不是愤怒,而是觉得荒谬。他嘴角抽搐,发出难以置信的笑。
我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吐气如兰:“…你对男生,没兴趣?没关系,虽然我矮了点,我上也是没问题的。”
这是一个大胆的试探。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外星来的、会说人话的怪物。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边的嘴角。那笑容,恶劣到了极点。
“展关关是吧?”
“嗯。”
后面的话,都被淹没在令人窒息的吻里。
我只记得,意识模糊之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再醒来手机上就多了一笔转账记录。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冒烟,发不出一点声音。
“醒了?”段柏林的声音从房间门口传来。
他走过来给我递水,我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几点了?”我哑着嗓子问。他没回答,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然后递到我面前。
【转账金额:xxxxxx】
【备注:封口费。】
“拿着。”他靠在床头,“别他妈到处说老子睡了你。”
我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不要。”
“那你要什么?”他挑眉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就是要你。”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行啊,展关关。你的招,我接了。”
他坐下来,不要脸的用他死沉的和小牛犊子一样重的身子,就那样毫无征兆靠着我,嘴上哼着歌,好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喂!你干嘛!”我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直接摔回床上。
他好像,心情很不错。
这就…成了?
但是他能不能起来?快给我压死了!
“段柏林,”我忍无可忍,用胳膊肘捅了捅他那硬邦邦的肋骨,“你给我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哼哼唧唧地动了一下,不但没起来,反而抱得更紧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懒洋洋地说:“别动。让我靠会儿。”
我彻底没脾气了。
因为太像了,我好像又开始想。念那个渣男初恋了。
我哭了。
他以为给我压疼了,急忙站起来扒拉我,我不让他扒拉。
他一直扒拉,我就一直哭。
“段柏林,你给我等着。”我捂着自己的脸哭。
他在我颈窝里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