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间放着一个襁褓，襁褓里是个婴儿，闭着眼睛，睡得很安静。
小婷认出来了，那是她自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院长妈妈和山下太太在说话，嘴唇在动，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小婷努力想听清，但只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音节：
山下太太“……不能……没有身份……”
院长妈妈“……那场火灾……一家三口……”
院长妈妈“……户口……安上去……”
山下太太在点头，表情很严肃，偶尔看向襁褓里的婴儿时，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厌恶，也不是喜爱，更像是一种……责任？或者说，是某种沉重的决定。
院长妈妈拿起桌上的文件，签字，山下太太也签了字。
山下太太和院长妈妈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她们又说了些什么，声音依然模糊，但小婷能看清山下太太最后的口型：
山下太太“……一定会成功的。”
画面开始褪色，小婷想伸手去触碰，想去听清她们到底在说什么，想去问“成功什么”，但她的手穿过空气，什么也碰不到。
小婷“告诉我。”
小婷猛地睁开眼睛。
她躺在地上，后背贴着地面。视线先是模糊，然后慢慢聚焦，仰望着天空上的星星，已经是夜晚了。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是一条回家必经的街道，两边是关了门的商铺，卷帘门上贴着各种广告。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队服脏了一大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优幸和阿誉，还有几个是美利花和可奈社长。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优幸发来的：
工藤优幸（消息）“小婷！看到消息立刻回电！你在哪里？！”
小婷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点开团队群聊，打字：
小婷（群聊消息）“我挺好的，没事。不用担心我，明天见。”
发送。
然后她关掉群聊通知，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小婷转过身。
雾崎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还是那身黑白色的休闲装，双手插在口袋里。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小婷（有点意外，但很快笑起来，虽然那笑容有点勉强）“雾崎？你怎么在这儿？我现在可能有点狼狈……难道你想吃泡面了？我可以先去便利店给你买一包。”
雾崎没动，只是看着她。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平静：
雾崎“只是路过罢了，没什么。”
小婷（点点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那就等下一次吧，不过……”
小婷（语气轻松起来）“朋友见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应该多笑笑才对。”
雾崎没笑，他往前走了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小婷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雾崎（重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某种微妙的探究）：“笑？你觉得……我应该笑？”
小婷（理所当然地说）“对啊，其实你长得挺好看的，笑起来的话，我想会更好看，而且朋友之间相处就是应该这样子呀。”
她说这话时眼睛很亮，语气真诚得不像在恭维，而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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