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里,卿尘偶尔会在夜里找上屿雾。多半是工作上遇到了不顺心的事,繁杂的事务搅得他心烦意乱,却始终没主动提过半句烦心事。屿雾也默契地不去追问,两人就守着那份恰到好处的边界感,用沉默的陪伴消解着夜晚的烦闷。
他们会开《第五人格》自定义,卿尘陪屿雾练祭司点位,或是自己练前锋拉球,偶尔琢磨溜鬼转点思路,练些实战救命的跳点技巧。练累了就挂着语音做自己的事,卿尘会低声念着搞笑集锦的台词,屿雾听得发笑,也会把治愈的猫咪视频分享过去,全程没刻意安慰,却透着安稳的默契。直到卿尘那边传来一声释怀的叹息,轻声说“想开了,先下线”,屿雾才应声“早点休息”,看着他头像变暗,才默默退出房间。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觉得这样就很好,安安静静陪着就够温暖。
没过多久,卿尘告诉屿雾,他把那份糟心的工作辞了,回了老家。没了工作的束缚,他彻底闲了下来,可老家的日子太过清静,他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一个人宅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捣鼓电脑,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于是,他找屿雾的次数更勤了,有时会喊她:“来来来,看我打端游。”有时会翻出自己充了会员的电影库,问她:“想看什么?我挑给你。”屿雾每次都应得飞快,哪怕只是挂着语音听他敲击键盘的声响,或是跟着他看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心里都觉得格外踏实。
那段时间,下午的时光总是格外安静。石榴要忙着处理生活里的琐事,课程也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抽不出空陪卿尘;而屿雾的学校刚开学一两个月虽然也忙,课程表排得密密麻麻,下了课还要泡图书馆赶作业,但她网瘾大,手机常年不离手,哪怕是在图书馆,卿尘发来的消息也总能被她秒回。大概是这份随叫随到的安心感,让卿尘越来越愿意和她分享日常——老家巷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糖水铺重新营业了,味道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家里的猫又打翻了水杯,把键盘弄得湿漉漉的;甚至是窗外的云飘成了奇怪的形状,像极了《第五人格》里的监管者触手。屿雾总是耐心地听着,偶尔回几句附和的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好可爱”“听起来好好吃”,也能让卿尘聊得更起劲。
等到期中过后,屿雾的学业渐渐松快下来。有一天,卿尘忽然发来消息:“下个语音软件,上面有连麦小游戏,拉你一块儿玩。”屿雾没多想,当即下载注册,跟着他给的房间号点了进去。
刚进房间,视线就扫到了另一个熟悉的ID——橙子。屿雾愣了愣,随即涌上一阵惊喜。这不是开黑群里那位因为生活琐事,歇了好久没打游戏的朋友嘛。那段时间屿雾正铆着劲冲《第五人格》的段位,橙子还是游戏新手,操作和意识都还在摸索阶段,两人也就只能偶尔凑一块儿玩玩小号,在低端局里练练手,大号冲分的时候交集倒是少了很多。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她。
“好久不见呀橙子!”雨雾率先开了口,语气里藏不住笑意。
橙子很快回了话,声音依旧好听:“好久不见屿雾!我今天刚好有空,卿尘说有好玩的小游戏,就拉着我一块儿来了。”
卿尘笑着接话:“这个你画我猜特别有意思,我找你们就是玩这个的。”
游戏开始后,气氛瞬间热闹起来。屿雾画的东西虽说带着点抽象劲儿,但总能抓住关键,橙子也不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着,时不时互相调侃几句。唯独卿尘,画的东西简直是他的专属加密艺术。轮到他动笔时,屏幕上先出现两坨歪歪扭扭的形状,他慢悠悠地给它们各添了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和几条细腿,又在其中一坨的顶端画了两个尖尖的角,末了还在那坨东西的“嘴”部画了个大圈,把另一坨小东西整个圈了进去。
屿雾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忍不住皱着眉问:“这是什么啊?抽象派大作?”橙子也跟着附和:“我猜了半天,完全摸不着头脑!”卿尘在那头憋着笑,就是不肯提示。两人猜了好一会儿,从“画饼充饥”猜到“虎头蛇尾”,全都不对。最后时间到了,卿尘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屿雾和橙子听完直接笑崩在语音里,屿雾笑得肚子都疼了,连忙掏出手机把这张画截了屏——那谜底,原来是羊入虎口。
那个时候屿雾就觉得自己能记这张画记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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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概长这样。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