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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缓步走向营地，吴邪从黑瞎子口中得知，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是塔木陀——那个在陈文婷笔记中曾提及的神秘之地。悬念在空气中弥漫，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边缘。

黑瞎子吹着口哨走向了那个雌雄难辨的美人，用他那不着调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黑瞎子小美人

黑瞎子听说你是阿宁老板请来的

他脚步一顿，鼻尖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不是香水店里那些混合的工业香精，也不是草木花朵的自然芬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从肌肤底层透出来的暖香—一像被阳光烘过的干净棉布，混着少年特有的汗液蒸发后的微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蓬勃生长着的生命力。

这气味太特别，也太熟悉。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眯了眯。很多年前，在另一个少年身上，他也曾闻到过类似的气息。那时他还不像现在这样总是戴着这副墨镜，世界还是彩色的，而那人的笑容比这香气更鲜活。

后来那香气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消失了，只在他记忆里留下一个褪色的印记。

黑瞎子沙漠挺危险的

黑瞎子需不需要哥哥保护你啊

黑瞎子的墨镜映出少年那双眼睛—一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含情脉脉的桃花形状，此刻却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所有的情绪都沉在潭底。

他忽然想起长白山的雪，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暗涌。

少年开口，声音和他眼睛一样冷。

沈清野看够了

沈清野嘴巴不想要我可以给你缝上

黑瞎子笑了，是那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笑：

黑瞎子“你这双眼睛，让我想起一个人。”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墨镜后的伪装。

“不过他没你这么冷。”黑瞎子自顾自说下去，手指随意搭在腰间的刀上，

黑瞎子他看人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空气中那股暖香似乎凝滞了一瞬。

少年终于问。

沈清野死了

黑瞎子摇头：

黑瞎子不知道消失了

他顿了顿，“像被风吹散的烟。两人之间沉默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

黑瞎子用肯定的语气用道：

黑瞎子你刚刚盯着吴邪看

黑瞎子你认识他

沈清野吴邪

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词，“杭州古董店的小老板，道上最近有些名气的吴家小三爷。

沈清野不认识

他语气说的太快，仿佛再说一个陌生人似的

黑瞎子把墨镜戴回去，动作慢条斯理

营地边缘，天色将明未暗，灰白的雾气在残垣断石间浮动。他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石堆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背影沉默得像一块亘古的岩石，那人微微垂着头，似乎在凝视手中什么东西，又或者只是在纯粹地休息。一种绝对的、几乎能吞噬声音的寂静以他为中心弥漫开。

黑瞎子的脸上仿佛再说：“你认识他吗？”

黑瞎子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凝固的空气里荡开涟漪。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双眼睛——一双是石堆上张起灵古井无波的深眸，一双是那双惯常冷漠此刻却泄露了太多情绪的桃花眼

——在空中对上了。

极其短暂的一瞥。

短到黑瞎子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那一瞥里承载的东西却沉重得惊人：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变化，只有某种电光火石间的确认，一种在漫长岁月和无数秘密中淬炼出的、近乎本能的默契。

少年这才抬头看向黑瞎子说

沈清野不认识

说出“不认识”三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坠入死水。

黑瞎子听到身后的声音—那个刚刚才与张起灵有过一瞬间复杂对视的少年，此刻给出了与那眼神截然相反的答案。

黑瞎子不认识

三个字，音调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剥离情绪的冷淡。但黑瞎子捕捉到了尾音那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滞涩，像是刀刃划过冰面时最轻微的顿挫。

黑瞎子那你的老板为什么请你

黑瞎子你连道上有名的哑巴张都不知道

黑瞎子还是说你有什么过人之处

少年望了黑瞎子一眼说

沈清野我又不靠这个吃饭

黑瞎子连忙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爽朗，像是要冲散刚才凝滞的空气。

黑瞎子聊了半天

黑瞎子还没自我介绍一下

黑瞎子我叫黑眼睛

黑瞎子你叫我黑瞎子就行

黑瞎子或者齐哥哥也可以

黑瞎子小美人，你呢

黑瞎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脚步顿住了。

少年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感。但在这疏离之下，黑瞎子却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疲惫感。

沈清野沈清野

三个字，平平淡淡地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