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赫从横店离开的第二十三天，北京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叶浔站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到达大厅，看着落地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他一小时前发来的航班动态截图。她比预计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心跳在胸腔里以不规律的节奏敲击着。
时尚杂志的拍摄项目需要她在北京进行为期三天的前期沟通和场地堪景。当行程确定时，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五分钟，才给张凌赫发了条信息：
叶浔“下周三到周五，我会在北京。”
他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张凌赫“几号航班？我去接你。”
重逢的期待在分别的日子里被无限拉长。此刻站在这里，叶浔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念他——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和声音，而是真实的、可以触碰到的他。
飞机准时落地。当张凌赫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时，叶浔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她去年送他的那条灰色羊绒围巾——那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冬天，她在杭州特意选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像暗夜里突然点亮的星。
周围有零星乘客认出他，小声议论着举起手机。张凌赫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径直朝她走来，脚步快而稳。
张凌赫“等很久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透过口罩传来，有些闷，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笑意。
叶浔摇摇头，想说“刚到”，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分别的二十三天里，他们在各自的城市忙碌，视频时总是疲惫却故作轻松地说“一切都好”。可此刻真正见到他，她才意识到那些故作轻松的伪装有多脆弱——她明明想念他到心脏发疼。
张凌赫似乎读懂了她的沉默。他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环过她的肩，将她往怀里轻轻带了带。
这是一个在公众场合克制到极致的拥抱——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短暂得只有三秒钟。但叶浔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味道。
张凌赫“先上车。”
他低声说，手从她肩上滑下，改为握住她的手腕，领着她往停车场走。
他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助理已经提前在车里等着。看到他们过来，助理很识趣地下了车
万能“赫哥，叶老师，我去买点喝的，你们先聊。”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车窗上贴着防窥膜，细密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滑落。
张凌赫这才摘下口罩，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机场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眉眼比视频里看起来更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亮得惊人。
张凌赫“瘦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张凌赫“工作室很忙？”
叶浔“还好。”
叶浔握住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指尖冰凉
叶浔“你呢？黑眼圈这么重，最近都没睡好？”
张凌赫“新戏在研读剧本，有几个地方总想不通。”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张凌赫“不过现在好了。”
叶浔“为什么？”
张凌赫“因为见到你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俯身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张凌赫“叶浔，我很想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叶浔心里那道刻意锁上的闸门。所有的思念、不安、以及在异地恋中积攒的细小委屈，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她主动凑上去吻他。这个吻带着冬雪的凉意和久别重逢的热烈，在安静的车厢里绵长而深入。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稍稍分开。
叶浔“我也想你。”
她抵着他的唇轻声说
叶浔“比想象中还要想。”
张凌赫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他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搁在她发顶
张凌赫“这次能待几天？”
叶浔“三天。后天下午要和杂志编辑开会，大后天上午去看场地。”
叶浔报备行程，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围巾的流苏。
张凌赫“那明天一整天都是我的。”
他的语气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张凌赫“我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
叶浔“你呢？这几天什么安排？”
张凌赫“明天上午有个杂志专访，下午是配音工作，晚上……”
他顿了顿
张凌赫“晚上本来有个饭局，我推了。”
叶浔抬头看他
叶浔“推了没关系吗？会不会——”
张凌赫“不会。”
他打断她，语气坚定，
张凌赫“没有什么比陪你更重要。”
车内又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叶浔靠在他肩上，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存。窗外雪越下越大，将整个世界染成纯白，而车内这个小空间却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张凌赫“对了，”
张凌赫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张凌赫“给你带的。”
叶浔接过打开，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吊坠是小小的月亮造型，上面镶着细碎的钻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张凌赫“在横店最后那晚，你说喜欢看月亮。”
他帮她戴上，指尖在她颈后停留片刻
张凌赫“以后想我的时候，就看月亮。”
项链贴合着皮肤，微凉，很快被体温焐热。叶浔摸着那个小小的月亮吊坠，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横店那些一起看月亮的夜晚，想起他杀青那晚在窗边的拥抱，想起分别这二十三天的每一天。
叶浔“谢谢。”
她轻声说，
叶浔“我很喜欢。”
助理适时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两杯热饮。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北京夜晚的车流。雪夜的京城灯火璀璨，叶浔靠在张凌赫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觉得这座陌生的城市也变得亲切起来。
到达酒店时已经接近午夜。张凌赫送她到房间门口——为了避嫌，他订了隔壁的房间。
张凌赫“早点休息。”
他站在门口，手还牵着她的手不舍得放开，
张凌赫“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吃早餐。”
叶浔“好。”
叶浔点头，却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对视着，手牵着手，谁都不愿意先松开。最后还是张凌赫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凌赫“进去吧，再站下去我可能就不想走了。”
叶浔这才刷卡进门。关门前，她回头看他：
叶浔“晚安。”
张凌赫“晚安。”
他站在门外，一直等到房门完全关上，才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叶浔洗完澡出来，站在落地窗前擦头发。雪还在下，整座城市笼罩在静谧的白色里。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月亮项链，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亲吻的温度。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
张凌赫“睡了吗？”
叶浔“还没。在看你送的月亮。”
张凌赫“好看吗？”
叶浔“好看。”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字
叶浔“像横店的月光。”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段语音。叶浔点开，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张凌赫“那以后无论我们在哪里，看到月亮，就是在一起了。”
叶浔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飘洒的雪花，忽然觉得这个寒冷的冬夜温暖得不可思议。分别的二十三天像一场漫长的预演，而此刻的重逢，才是他们异地恋这首协奏曲里，第一个真正温暖的音符。
叶浔“好。那说定了。”
窗外，雪静静地下着。窗内，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含笑的眼睛。月亮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像一个小小的承诺，挂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
这场跨越两座城市的恋爱，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第一次真实而温暖的落脚点。而他们都清楚，这只是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分离与重逢，更多思念与拥抱。但只要月亮还在，只要心还跳动着，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
走到雪停，走到春天，走到所有距离都不再是距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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