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李淮恩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许玄幽发来的一张图片，似乎是某个艺术展的现场抓拍，光影构图极具张力。李淮恩拿起手机，很自然地递给怀里的上官师师看。

上官师师接过，仔细看了看，点头称赞。

上官师师拍得真好，光影和情绪都抓得很到位。

李淮恩他摄影水平确实很高，不然我也不会签下他，放在身边。

李淮恩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刚落，又一声“叮咚”，这次是来电铃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沈朝春”。李淮恩皱了皱眉，松开上官师师，接起电话，按了免提。

沈朝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沈朝春李淮恩，你在哪儿？你爸刚电话打我这儿了，让你赶紧回家一趟。

李淮恩语气不变。

李淮恩什么事？

沈朝春没说，口气听着不太对，你小心点。

沈朝春提醒道。

李淮恩看了一眼身旁面露关切的上官师师，毫不犹豫地回答。

李淮恩告诉他，我这边有重要的事，走不开，今晚不回去了。

电话挂断。上官师师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秀气的眉头蹙起，眼中满是担忧。

上官师师淮恩……别因为我，让你和叔叔的关系闹得更僵。要不……你还是回去看看吧？

李淮恩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力道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

李淮恩不会。别担心。

电话那头的沈朝春似乎听到了他们低语的背景音，好奇地问。

沈朝春刚才谁在说话？你那边有人？你女朋友？

李淮恩坦然承认。

李淮恩嗯。

沈朝春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朝春等等！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像上官师师？！

上官师师抿了抿唇，对着手机，清晰而平静地应道。

上官师师我是上官师师。

“咔哒。”听筒里隐约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短暂的静默。沈朝春显然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惊到了，手机都差点没拿稳。（她深知李、上官两家是商场宿敌，多年来明争暗斗从不对付。）更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住在贫民区的顾尚轩，交友圈竟然如此……诡异而庞大，连上官家的大小姐都是他青梅竹马？

好几秒后，沈朝春有些干涩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发誓般的郑重。

沈朝春我……我绝对不说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淮恩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李淮恩你最好是。

通话结束。小小的轿厢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遥远的焰火爆炸声隐约传来。上官师师低下头，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礼服的衣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比如，他为什么不直接和他父亲通话？为什么要通过沈朝春转达？这背后是否有更多她不知道的复杂家庭情况？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是他的隐私，自己贸然追问似乎不太妥当。犹豫再三，她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只是那微小的动作和瞬间黯淡的眼神，没能逃过李淮恩的眼睛。

李淮恩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了然，也泛起一丝细微的疼。他主动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